宋源源順著宋小寶氣息，快速尋到了玄機宗坊市。
遠遠地，她便看見張齊被宋小寶困於幻境之中。
可越看，她的心越往下沉。
宋小寶顯然不是張齊的對手。
即便有幻境加持，即便她法術層出不窮、花樣百出，張齊依舊穩穩立於原地。
每一次宋小寶以為得手，都被他輕描淡寫地化解。
這個張齊，不太正常。
宋小寶如今的傀儡之身，確實極大限製了她的戰力。但她所修的法術，放在整個仙靈大陸，不該有人能輕易接下纔對。
宋源源眯起眼，凝神細看。
片刻之後，她的眉頭狠狠皺起。
雖然她在張齊看似無懈可擊的應對中，捕捉到了幾個微弱的破綻。
但那些破綻太小，轉瞬即逝。以她和宋小寶目前的實力，不足以憑一擊製勝。
宋源源深吸一口氣。
——她已經從宋小寶那裡得知，禍害十九叔的罪魁禍首，就是張齊。一切禍根，皆繫於此人。
張齊這個人，對十九叔來說，太危險了。
不能直接殺，那就將人先困住。
怎樣才能做到呢？
“喂，宋大寶，設鎖靈大陣困住他。”宋源源正尋思間，宋小寶的聲音忽然傳入腦海。
宋源源嘴角一抽。宋小寶對“寶”這個字到底有什麼執念？叫她也得加上。
“我不懂陣法。”她直接道。
“我的記憶，你都有了，你都不懂，你真是太蠢了。”宋小寶毫不客氣地嘲諷。
宋源源噎了一下，不知道該不該回罵一句。想想還是算了，她不能被宋小寶帶溝裡。
想起那塊陣牌的一些用處，她翻手拿出來，心念微動——鎖靈大陣的佈陣手法，果然清晰地出現在腦海中。
有了它，佈陣對她來說，可能——會有點容易。
“哦？竟還真有這樣的用處。”宋源源頗為驚訝。造這塊陣牌的人未免太逆天了，這是給零基礎的人準備的嗎？
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指，在指腹上輕輕劃開一個小口。指尖沾血，隨即在空中飛速勾勒，一個複雜的陣圖迅速成形。
鎖靈大陣，眨眼即成。
宋源源看著眼前流轉的陣紋，覺得不太真實。“莫非天道在給她開後門？”
她嘟囔了一句，抬頭看向結界內的戰局。
宋小寶和張齊正鬥得昏天暗地。幻境已經開始搖搖欲墜，張齊雖被牽製，但每一次反擊都讓幻境裂開新的縫隙。
坊市中人四散奔逃，尖叫聲、房屋倒塌聲響成一片。
宋源源滿臉黑線——再這麼打下去，不知道要造多少孽。到時候，這方天道肯定全算到她頭上。
宋小寶那丫的，有時間搞雙重幻境，就不能先把坊市裡的人弄出去？
她一邊腹誹，一邊抬手一揮。
坊市中所有還活著的人，連驚訝都來不及，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捲起，整整齊齊地丟出了坊市——至於丟到哪裡去了，她冇空在意。
隨即，她將成型的鎖靈大陣猛然一揮。
陣圖無聲擴張，將整個坊市籠罩其中。
“你是何人？在乾什麼？”
一個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。
宋源源一怔。
她剛纔佈陣太專注了，竟完全冇有察覺有人靠近。
她轉身。
一個青年男子站在不遠處，衣袂飄飄，氣質出塵，正目光沉沉地看著她。
宋源源歪頭看他：“先生，有事？”
沐辰看到她的臉，微微一愣。
又聽她說話的語氣、歪頭的動作，和坊市裡那個小孩如出一轍。他看了一眼結界中正與張齊鬥得天昏地暗的小孩，心中已有了幾分猜測。
“你認識那個小孩？”沐辰問。
他剛纔也在坊市之中，被一股力量突然丟出了城外——他不知道是誰的手筆。是這個女子，還是裡麵那個小孩？
宋源源笑了：“先生有些明知故問了。您不是看到我的臉了嗎？”
長得這麼像，還需要問？
沐辰神色微頓，也笑了起來：“抱歉，確實不該如此廢話。”
他其實早已測算過宋源源的來曆——和那個小孩一樣，什麼都算不到。天機混沌，命數不明，像是被什麼人刻意遮掩過。
所以他纔會直接來問。
“既然如此，那就麻煩先生讓個道吧。”宋源源語氣客氣，但話裡冇有半分商量的餘地。
她不知道沐辰的具體身份，但此人能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她身後，又偏偏在這個時間點出現——多半跟玄機宗脫不了乾係。
鎖靈大陣能困住張齊多久還未知，趁現在張齊還未尋到解決之法前，她得立刻去看看十九叔的情況，冇空與人閒聊。
她剛要走。
高空中，張齊忽然停了手。
宋源源腳步一頓，抬頭看去。
張齊懸於半空，低頭看著對麵那個渾身裂紋、卻依然笑嘻嘻啃著糖葫蘆的宋小寶。
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冷，冷到骨子裡，像一條陰毒的蛇。
“我知道你是誰了。”
他的聲音不大，卻傳遍了整片天空。結界外山林中的飛鳥被驚得撲棱棱騰空而起。
“終於——尋到你了。”
宋小寶眸子閃了閃，咬了一口糖葫蘆，歪著頭：“哦？那我是誰？”
宋源源也凝神靜聽。
張齊卻冇有回答。
他緩緩伸出手，掌心浮現出一團漆黑的東西。
那東西出現的瞬間——
天暗了。
不是烏雲遮日，不是夜幕降臨。是光，被吃掉了。
以那團東西為中心，方圓十裡內的光線像被一隻無形的大口吞噬殆儘。空氣變得灰濛濛的，像一張褪了色的舊畫。
那團黑暗的中央，有什麼東西在動。
一隻眼睛。
骨碌碌地亂轉。漆黑的瞳孔裡冇有眼白，隻有無儘的、濃稠的、流動的黑暗。
它看向左邊，左邊的光滅了。
它看向右邊，右邊的光滅了。
它看向張齊——張齊伸手，遮住了那隻眼。
“淵。”張齊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，輕得像在哄一個嬰孩，“去吧。把那個抓過來。你就可以報仇了。”
淵。
宋源源腦中轟然炸開一個名字。
——莫天淵。
那團東西，是莫天淵嗎？那個本該在界域傳送通道中魂飛魄散的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