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南玄指尖捏著傳訊玉符,玉符上的靈光緩緩散去。
“不能進?”他低聲重複了一句,眼底掠過一絲淺淡的疑雲,“源源這是在刻意擋著什麼?”
想到宋璟瑞傳來的關於玄機宗坊市,許多修士瘋魔的事情。
他的手指在桌緣叩了兩下。
——莫非玄機宗那場突如其來的禍事,並非簡單的陰謀,而是會牽連整個仙靈大陸的浩劫……
這時房門被推開,宋雲螭走進來,“城主,何事吩咐?”
宋南玄收回思緒,抬頭道:“傳令城衛,即刻張貼告示,就說八方城鎖靈大陣已破,城中修士若想離開,隨時可自行離去。”
至於城外之人不得入內這一情況,他不打算提。
一是不願讓無關之人徒增恐慌,二是讓那些曾在城中擾事的知道,八方城不是可以隨意挑釁的地方。
宋雲螭聽罷,躬身拱手:“屬下遵命。”說罷便轉身快步離去,書房重歸寂靜。
與此同時,八方城城外。
沈霧與千星耀並身影落至城門處,遠遠便瞧見莫天恒與林斬風二人被守城衛攔在城門外。
莫天恒雖神色淡淡,看不出什麼情緒,但周身氣息還是看得出來,是不爽的。
“這陣勢,是吃了閉門羹?”沈霧挑了挑白眉。
莫天恒看到兩人這麼快折返,略驚訝,師傅和師伯,這是冇追到人?
“護衛說城中魔氣未清,隻出不進。”莫天恒道。
“這藉口好。”沈霧笑道。
千星耀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,“你旁邊不是正好有位驅魔高手?也不讓進?”語氣裡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好奇。
“城中自有安排,無需我出手。”林明朝淡淡道。
“這就是擺明瞭不讓人進啊!”沈霧一臉瞭然道。
千星耀目光淡淡掃過城門與往來出城的修士,語氣淡淡:“看來,這八方城城主性子很記仇啊。”
“嗬嗬,乾脆利落,這性子,我倒是喜歡。”沈霧樂嗬嗬笑出聲。
千星耀偏頭看他,淡淡開口:“還進不進?”
“換個方式?”沈霧嘴角彎起。
千星耀懂他的意思,沈霧話音未落,他便身形已動,一道殘影,徑直朝著八方城上空掠去。
沈霧緊隨其後,兩人一前一後,轉瞬便至城門上空。
剛打算破空而進,但二人剛靠近城池範圍,便被一股無形卻強悍至極的力量狠狠彈開。
而底下,城門口依舊有修士從容出城,通道暢通無阻,毫無阻攔之意。
那力量渾厚如山海,帶著不容侵犯的威壓,猝不及防之下,兩人竟被震飛數百裡,纔在高空堪堪穩住身形。
沈霧原本漫不經心的眼裡,終於褪去笑意,多了幾分凝重與認真:“咱倆被結界擋住了。”
“確實。”千星耀負手淩空而立,語氣依舊平淡,可眼底也泛起一絲微不可察的訝異。
“掃把星,你修為倒退了?破空法術——太虛痕怎麼冇發揮出來?”沈霧不可置通道。
“你的碎空訣似乎也遭到了反噬?”千星耀反諷道。
兩人都沉默了一瞬,以往在仙靈大陸,他倆要去哪裡,無人能擋,今日竟然悄無聲息,就被逼退了數百裡。
沈霧望著底下如糖果盒大小的小城,轉頭看向千星耀:“掃把星,你見多識廣,這護城結界,你怎麼看?”
千星耀低頭凝神著八方城,緩緩道:“此結界的靈力底蘊與防禦強度,比玄機宗的護山大陣還要更勝一籌。”
“那不是廢話,你玄機宗的護山大陣可擋不住我,說點重點。”沈霧翻白眼道。
“見識有限,不知。”千星耀眸光沉沉。
“你都不知,真的假的?”沈霧聞言,眼眸微眯。
既然進不去,乾巴巴守在城外也著實無趣。
他沉吟片刻,抬眼看向千星耀,提議道:“那不如去找方纔那個神秘人?說不定能從她身上找到突破口。”
“可行。”千星耀微微頷首,冇有絲毫異議。
“掃把星,要不你推算一番,看她往哪個方向去了。”沈霧笑眯眯的抬手,拍了拍千星耀的肩頭。
千星耀麵無表情的拍開沈霧的手,閉上眼,指尖掐訣,施展推演之術。
不過片刻,他驟然睜開眼,眉頭幾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算不了。”他沉聲開口,語氣裡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。
沈霧頓時一愣,滿臉詫異:“你可是享譽仙靈大陸的神運算元,推演萬事萬物從無差錯,還有你算不了的人?”
千星耀目光沉沉,望向遠方,語氣低沉:“此人身上似有一層無形屏障,遮掩了所有命數軌跡,來曆恐怕遠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不可測。”
沈霧沉默了兩秒,隨即無所謂地攤了攤手,臉上的詫異儘數散去,反而笑得更加暢快肆意,眼底滿是興致盎然。
“算了,算了。”他低頭又看向那小小的八方城,道,“看來咱們隻適合當吃瓜群眾了。”
——
玄機宗坊市。
火光沖天,濃菸捲著灰燼在半空中翻湧。
喊殺聲、崩塌聲、靈氣爆裂的轟響混成一片——好好的坊市,已成了一片煉獄。
張齊負手立於街心,嘴角微微上揚。
他喜歡這個場麵。
就在他欣賞這場親手點燃的好戲時,神色忽然一頓。
那一絲附著在宋南墨身上的神識——斷了。
不是被削弱,不是被乾擾,而是乾乾淨淨、徹徹底底地消失了,彷彿從未存在過。
他眸色一沉,陰鷙如蛇。
“是那傀儡自己掙脫了禁製,還是有人插手?”
念頭一轉,他又搖了搖頭。這裡是玄機宗的地盤,誰能有這份本事做他的對手?千星耀?夏季?
他指尖微動,掐了個訣,閉目推演宋南墨的方位。
片刻後,他睜開眼,正要動身——
街角有個小孩。
張齊的腳步慢慢停了下來。
那孩子大約五六歲,穿著一身桃粉色的衣裳,正蹲在地上,用一根寫寫畫畫。火光映著他的側臉,天真無邪。
可張齊心底,莫名翻湧起一股滔天的殺意。
冇有任何緣由,像是本能,像是刻在骨子裡的警覺——這個小孩,該死。
他冇多想,身形一閃,直接落在孩子麵前。
那小孩抬起頭。
宋小寶。
她看清來人,先是微微一愣,隨即嘴角一咧,咯咯笑了起來。
那笑聲清脆得像銀鈴,在這片燃燒的坊市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“冇想到,”宋小寶歪著腦袋,眼裡滿是狡黠的光,“竟然自投羅網了。”
張齊冇有答話,五指如爪,直直抓向宋小寶的咽喉。
勁風撲麵。
宋小寶卻像一片煙霧,身子輕輕一飄,從張齊指縫間滑了出去。下一瞬,她已經坐在了另一側的屋簷上,兩條小腿晃啊晃的,居高臨下地看著張齊。
“我說,壞蛋,”她托著腮,語氣天真爛漫,眼底也滿是笑意,“你是想殺了小寶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