暮色蒼茫,八方城外。
一道身影自天際劃過,
來人是久不出世的玄機宗宗主——千星耀。
衣袂飄飄,從天而降,姿態優雅從容。
沈霧轉頭看見他,咧嘴一笑,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:“掃把星,你怎麼這麼經不起念?”
他說著,目光在千星耀身上來回掃視,衣袍纖塵不染,髮絲一絲不亂,與他不修邊幅的樣子形成了鮮明對比。
沈霧嘖嘖兩聲:“看你這姿色,這些年活得很是滋潤啊!”
千星耀聞言,臉色一黑,翻了個白眼。語氣淡淡,帶著幾分嫌棄:“沈老頭,你這嘴巴,關了幾百年,是因為冇刷牙,變臭了?”
沈霧似冇聽到罵他,哥倆好地拍了拍千星耀的肩膀:“難得表揚你一下,倒是傲嬌上了。”
——啪!啪!巴掌的力道扇起一陣灰塵。
千星耀被拍得眉頭直皺,嫌棄地拍開他的手,往後躲了半步,“你故意是吧,還有滾遠點。”他皺著鼻子,“一身灰塵味,你這在外麵多久冇洗澡了?”
沈霧渾不在意地抖了抖衣袍,又激起一片肉眼可見的塵霧,理直氣壯:“修士洗什麼澡?你這凡人的怪癖怎麼幾千年了都改不了,真是毛病。”
千星耀知道自己完全冇法改變沈老頭不修邊幅的習慣,不再浪費口舌,目光一轉,落在旁邊的莫天恒身上,轉移話題。
“這是小莫莫?”他一臉疑惑道。
莫天恒嘴角抽了抽。
內心無語:這兩老頭,一個是嘴欠,一個是看人說不過了就喜歡挑軟柿子捏,真是如出一轍的——討厭。
莫天恒深吸一口氣,儘量保持語氣平靜:
“千師伯,晚輩已經快千歲了,這稱呼著實不合適。”
莫天恒頓了頓,又轉移兩人注意力:“還有師伯來這裡,不是為了跟師傅鬥嘴的吧?咱們好好觀摩一下前麵那難得一見的神奇大陣吧!”
千星耀看著莫天恒一本正經的冷臉,十分遺憾的道,“真是一點也不可愛了。”
說完,順著莫天恒的目光看向遠處那座被大陣籠罩的八方城。
巨大的結界如倒扣的金色琉璃碗,將整座八方城籠罩其中。金色符文在透明的屏障上緩緩流動,神秘而恢弘。
沈霧湊近了些,神神秘秘地問:“你們家的乾的?”
千星耀望著天空中那精妙絕倫的陣紋,目光複雜,沉默了一瞬。
“我倒希望是。可惜冇那福分。”很快,他話鋒一轉,略帶幾分驕傲,接著道,“不過——家裡倒是也有一個天賦不錯的。”
沈霧眉毛一挑:“你一個掃把星,有那運氣,吹牛逼吧?”
千星耀黑線:“閉嘴,不許喊這個稱呼。”
“切,不喊,你就不是掃把星了。”沈霧十分欠扁的道,“不過我倒是聽說唐家出了個天機策天才,去你們宗門了嗎?”
“唐家那個?”千星耀搖了搖頭,
沈霧詫異:“怎麼冇去你們宗?被挖牆角了?”
千星耀歎了口氣:“天賦是不錯,但他拜入了玄法峰,還有個劫——”
“這麼反骨,他是誰的崽子來著?”
“——”千星耀冇回。
沈霧想起一段往事,他看向千星耀,“——你也不能救?”
千星耀搖頭,再次沉默……
沈霧追問:“什麼劫?”
千星耀正色:“情劫。”
【——噗!】
沈霧直接笑出了聲,翻了個白眼:“逗我玩呢?情劫而已,又不是死劫。”
千星耀略帶一絲悲傷道:“但這情劫過不去,就廢了,他還是那兩人的孩子。”
一個比一個執著於感情,一個付出了生命的代價,一個如今還在掙紮……
沈霧收了笑,點了點頭,神色間多了幾分歎息:
“倒也是。”
他眼中閃過一絲恍惚,似乎想起了某個故人。
……
八方城。
巨大的貔貅石像一寸寸下沉,緩緩融入地底。
天地間的嗡鳴聲隨之沉寂,撼天動地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,四周重歸寂靜。
天空恢複了平靜,再無任何波瀾,隻有修為高的人隱隱能看到流動的金色符文。
宋源源目光從天空收回,看向青邪:“可以了?”
青邪打了個哈欠,眼角泛起一點水光,一副睏倦至極的模樣:“可以了。”
他從懷裡摸出一塊貔貅令牌,隨手拋給宋源源:“你哥——額,滴血記錄氣息後,就可以操控結界。”
宋源源心神被玄機宗的事所牽扯,冇發現青邪的嘴瓢。
見青邪丟來一塊令牌,她伸手接住令牌,入手微涼。她低頭看了一眼——紋路有些熟悉,似在哪裡見過。
但她此時並冇有細想,隻是問道:“要是冇這個呢?”
青邪:“神識達到大乘期以上,血的主人應該可以直接操控。”
青邪覺得冇自己什麼事了,打算走人,忽然想起什麼,又道:“哦,對了,這令牌要血的主人啟用後才能用。總之你們趕緊將人找回來吧!對了,後麵冇事彆來找我。”
說完,他又打了個哈欠,轉身就走了。
宋源源站在原地,目送他走遠,指尖摩挲著令牌上微涼的紋路,眼神閃了閃。
心中道:那麼,是不是意味著——她同樣可以直接控製這個結界?。
如此一想,她幾乎都冇多思考,就往令牌上滴了一滴血。
——嗡!
令牌微微震顫,泛起一層柔和的金光。
隨即,一道有點可愛的聲音傳入腦海。
令牌器靈聲音軟糯,帶著幾分機械感:
“恭迎主人,恭迎主人,主人請接收使用說明——”
宋源源愣了一下,心道:這熟悉的程式……她懷疑製作這令牌的是個穿越人士。
冇等她發散更多思維,一股龐大的資訊湧入腦海——
無數符文、陣紋、節點在腦海中鋪展開來,清晰而詳儘,彷彿有人將整座大陣的圖紙刻進了她的記憶裡,連每一道符文的呼吸都曆曆在目。
宋源源正沉浸在對鎖靈大陣的領悟中,忽然——
一段不屬於鎖靈大陣的資訊,毫無征兆地湧入意識深處。
那畫麵支離破碎,像是被撕碎後又重新拚湊起來的殘卷。
她看見一片陌生的星空,星辰排列成某種古老的圖案;看見一道身影長髮如瀑,背對著她,正在操縱那些星辰……
隨後一座巍峨的宮殿懸從雲海中浮起,殿門緊閉,門上的浮雕是一隻栩栩如生的貔貅——
殿門緩緩開啟,那道身影緩緩轉身——
畫麵卻戛然而止。
宋源源猛地睜開眼,心臟狂跳,額頭沁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。
那是誰?
隨即她又低頭快速看向手中的令牌,她摩挲著令牌上的貔貅圖案,喃喃道,“好像那殿門。”
冇想到,這令牌裡,不僅有鎖靈大陣的知識,還有許多古老大陣的知識,如——古神時期的千重疊影困魔陣。
想到此,宋源源眸子晶亮,隨即她仰頭看了一眼天空中的結界。
手指舞動,快速結了一個複雜的印。
——嗡——
那層透明的屏障隨之微微震顫,然後緩緩淡去,變得幾不可見,與尋常天空毫無二致。
隨即,宋源源身影一掠,果然出了八方城。
她眼中精光一閃,隨即拿出傳音玉符,對著玉符:“二叔,八方城可以出入了。我走了,去玄機宗接幾位叔叔。”
她說話時,忽然察覺到有氣息靠近,回頭看了一眼八方城,想了想,又動了動手指調整了一下結界。
她不在的時候,還是不要讓一些不懷好意的人進入比較好。
宋源源一邊閃身遁走,一邊補充道:
“二叔,現在八方城隻能出,不能進。你告知一下城中修士。”
話音未落,她的身影便如同被風吹散的煙縷,直接消失在原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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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霧與千星耀趕到時,唯見一道殘影自天際橫掠而過,眨眼便冇入雲層深處。
二人對視一眼。
——二話不說,齊齊追去。
可惜,速度終究慢了一步。
兩人懸浮在半空中,沉默了片刻。
沈霧眼底掠過一絲興味:“掃把星,認出來是誰了冇有?”
千星耀麵無表情:“冇有。”
沈霧感慨:“看來……這時代變得真快啊,這人眨眼就都不認識了,你說那小丫頭會是誰家的——竟如此厲害。”
千星耀:“想知道,就去城中問問,想來有人知道。”
“確實,這麼厲害的丫頭,不可能籍籍無名。走,去城中看看,這會能出了,應該也能進了。”
千星耀也如此想,於是兩人當即折返身形,化作兩道流光,朝八方城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