燈火通明的坊市主街,人來人往,熱鬨非凡。夏幽夢和青鬆並肩而行。
夏幽夢腳步漸緩,目光掃過街邊一對對說說笑笑的男女,突然興致缺缺:“……算了,回客棧吧。”
青鬆眼睛一亮,如蒙大赦:“好的小姐!”
兩人轉身往回走。
遠處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。
“啊——!”
人潮如洪水般迎麵湧來,尖叫聲、腳步聲、崩塌聲響成一片。
濃重的血腥味隨風飄來。
夏幽夢一時失神,被人流推得踉蹌,回頭喊:
“青鬆?”
身後空空蕩蕩,青鬆不知何時已被衝散。
夏幽夢皺眉掃視四周,瞥見身後有一條窄巷,側身鑽了進去。
……
巷子很窄,兩側高牆將天光裁成一條細線。儘頭掛著一盞昏黃的燈籠,搖搖晃晃,把地上的影子拉得又長又扭曲。
夏幽夢往前走了幾步,忽然頓住。
前方燈影下,一道人影無聲無息地靠在牆上。
那人低著頭,隱在暗處,看不清麵容。但周身散發的氣息——陰冷、狂躁,像一頭被鐵鏈拴了不知多久的凶獸。
夏幽夢眯了眯眼,下意識往前邁了一步,想看清是誰。
——唰!身後勁風襲來
夏幽夢手腕猛地被人攥住。青鬆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,二話不說,拽著她要離開。
夏幽夢見是青鬆,鬆了口氣的同時,不高興的問道:“青鬆!你剛上哪去了?”
青鬆低頭:“我被人撞飛了。”
夏幽夢驚訝:“怎麼會?”
青鬆眼眸微眯——腦海中閃過一個念頭:剛纔那人,似乎是故意將他帶離小姐身邊的。這場動亂,莫非是衝著小姐來的?
青鬆語氣嚴肅道:“小姐,從此刻開始不要離開我身邊,我們立即回客棧。”
夏幽夢卻拉扯了一下青鬆,道:“等等,我似乎看到一個熟人,帶他一起——”
青鬆猛地停下腳步:“熟人?在哪?”
夏幽夢轉身指向身後:“那裡。”
青鬆順著視線看去——猛地一驚。他方纔竟然完全冇有感知到那個人的存在。
那人似乎注意到了視線,緩緩抬起頭。
他的臉被黑霧瀰漫,幾乎看不清五官。
隻有一雙猩紅的眼,如鬼火一般飄著。
青鬆對上的瞬間——呼吸一窒。
幾乎本能地將腳下速度催到極致,帶著夏幽夢的身影快閃。
直到衝進主街的人流裡,他才終於停下,大口喘氣。
夏幽夢甩開他的手,揉了揉被攥紅的手腕,不高興地瞪他:“你跑什麼?那氣息雖然有點嚇人,但那定是個熟人——”
青鬆直起身,表情複雜地看著她:“小姐,那氣息確實很熟悉。我們纔在玄機宗禁地見識過……”
夏幽夢歪頭想了想:“是嗎?那我怎麼冇有感覺到之前那種恐怖的氣息?你肯定認錯了。”
青鬆打量了一眼自家小姐,見她確實冇有一絲害怕的情緒,心中略感奇怪——他很肯定,那道駭人氣息與玄機宗禁地感知到氣息如出一轍。
青鬆正色道:“小姐,夫人讓您回去。”
“哦,是嗎?”夏幽夢:“那我們帶那人一起回——他的樣子看著很糟糕。”
青鬆深吸一口氣:“那小姐,您知道他是誰嗎?”你就要帶回去。
夏幽夢還真認真想了起來:“我好似……在我家書房見過,名字叫——什麼來著……北——北極星?不對……北方人?”
青鬆嘴角抽了抽。
北極星?北方人?小姐真會聯想。
不過此時也想到了一個名字。
“……北星隕。”
夏幽夢猛點頭:“對對對!北星隕!”
下一秒,腦海中閃過一幕畫麵——有一次她見到姑姑和父親吵架。父親要燒掉姑姑的一張畫像,姑姑不讓——兩人打了起來。
那時她瞧見了畫像上的人。
那側臉的輪廓、那身形——和剛纔巷子裡的那道身影……如出一轍。
青鬆見小姐愣神,提醒道:“不對,小姐——那隻是個傀儡。”
夏幽夢不高興,固執道:“總之我們得救他。”
青鬆深吸一口氣:
“小姐,那個人不需要救。需要救的是彆人。”
夏幽夢一愣終於察覺到一些不對勁:“什麼意思?”
青鬆沉聲道:“剛纔動亂的時候,我在人群裡看到一個修士,渾身發狂,見人就攻擊。氣息跟巷子裡那個……很是相似。”
意思很清楚:那傀儡還冇出手,光是外泄的氣息,就已經讓附近的修士走火入魔了。那他本人若是徹底失控——
夏幽夢臉色微變,剛要說話——
青鬆腰間的傳音玉佩亮了起來。
青鬆點開,青湖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傳出:
“頭,桃美人酒店那邊亂成一鍋粥了。有好幾個走火入魔的高階修士,渾身煞氣,靠近就會發狂。這邊已經死了好幾個人了,完全冇法製止……千萬彆靠近那一片!頭和小姐在哪,我們去彙合,保護小姐。”
青鬆收了傳音:“知道了,我帶小姐回君方客棧,我們到那彙合。”
隻是他一抬頭——麵前空了。
青鬆臉色一白:“我去——”就不能放鬆一秒。
小姐剛纔過來的地方——正是桃美人酒店。
在那附近,小姐剛與一個小女娃“相談甚歡”,連最喜歡的糖炒栗子都給了她……
青鬆立馬猜到夏幽夢乾什麼去了,拔腿就追。
心下歎氣道:小姐,您這不假思索的行動能力,遲早把我這條小命折騰冇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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巷子牆角陰影裡,一道人影蜷縮著。
是宋南墨,他雙眼猩紅,抱著自己的頭,喉嚨裡發出難受的低吼,隨之,煞氣外湧,黑紅色的霧氣籠罩全身。
他攥緊拳頭,鮮血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咬牙切齒念出:“北——星——隕——”
一想到這個名字,一股殺意就抑製不住地上湧。
他就是因為這個名字,纔會被抓。
在通往天魔大陸的一個邊緣小鎮上,有人突然喊他“北星隕”。下一瞬,他就被抓到了玄機宗禁地。
那個瘋子,隻因為他長得像北星隕,就要把他煉製成天魔傀儡……
他試圖逃脫過,但張齊太過詭異,無論他逃到哪裡都能被找到。最後他隻能裝作發瘋,暗暗封印體內煞氣,打算另尋機會……
可禁地中突然闖進來那些人,打亂了老東西的計劃。那老東西不知給他餵了什麼鬼東西,被封印的煞氣瘋狂外湧,現在完全壓製不住了……
接著,他被丟進了鬨市之中。毫無意外,離他最近的人被煞氣所擾,瞬間發瘋……
宋南墨捂著自己狂亂跳動的胸口,閉上眼睛,緩緩將翻湧的煞氣重新壓回體內:“不急……不急……”
“再等一等……再等一等……”
他似在安撫自己,黑紅霧氣一寸一寸地縮回他體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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桃美人酒店門前一片混亂,人群尖叫著四散奔逃。
一個修士渾身纏繞著黑紅煞氣,雙眼赤紅,手持靈劍,像瘋狗一樣橫衝直撞,見人就殺。
幾個低階修士試圖阻攔——被他隨手一揮,直接震飛出去,撞塌了半麵牆。
角落裡,一個小女娃被一個婦人護在身後。婦人渾身發抖,卻死死擋在前麵。
發狂的修士,一步一步朝她們逼近。
——唰!
一道靈力屏障驟然在婦人和小女娃身前撐開。
夏幽夢厲喝:“滾開!”
發狂的修士轉過頭,赤紅的眼睛盯住了她。
——砰!青鬆一掌拍出,將修士逼退。
青鬆一邊打一邊無奈催促道:“小姐快走!帶她們走!”
但那修士像完全感受不到傷痛一般,嘶吼著又撲了上來。青鬆立即迎上去。
下一秒——發狂的修士硬扛著青鬆一掌,直直朝夏幽夢撲去!。
夏幽夢瞳孔驟縮。猩紅的雙眼近在咫尺,滿是殺意,似乎下一瞬就要被掏心挖肺一般——
——唰!
一隻小手從暗處伸了出來,像是捏住一隻雞的脖子一樣,扣住了那發狂修士的後頸。
然後——往下一摁。
——轟!
地麵龜裂,碎石飛濺。修士的腦袋被直接摁進了地裡,黑紅煞氣從他身上被強行抽離,絲絲縷縷地消散在空氣中。
發狂修士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接著徹底昏死過去。
全場寂靜。
夏幽夢猛的扭頭——
身後站著一個小不點,正一臉笑嘻嘻地看著她。
宋小寶朝夏幽夢揚了揚手,笑得燦爛:
“嗨,漂亮姐姐,咱們又見麵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