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南玄的嘴角剛剛揚起,旋即又落了下去——城中有人盯上宋家了。
“怎麼回事?”宋天霄看著他變幻的神色,又環顧四周,“話說,小九和你怎麼在這仙靈大陸了?可有被莫家人盯上?”
莫家。
這兩個字如同一粒石子投入靜水,在宋南玄心底激起漣漪。那個他幾乎快要遺忘的人,此刻又浮現在腦海中——三伯出現在仙靈大陸,與莫家有什麼關係?
“宋家已經遷移到中域。”宋南玄斟酌著開口。他不清楚這位三伯母是否知曉三伯的來曆,便冇有明確說出是從人皇大陸過來的。
不過,三伯為何突然提起莫家,難道莫家一直在盯著人皇大陸的宋家?
宋天霄猛地瞪大眼,神情很是驚詫又夾雜著一些驚喜:“你……你說什麼?不……不對……那你們現居何處?快帶我去看看!”
“是該去拜見長輩。”林斬雪眼中也閃過訝色。她當然知道自己夫君的來曆的,還是他從莫家人手上救走的夫君。
而夫君的族人在人皇大陸,更是清楚。
所以——夫君家族的人這是舉族遷移?
這宋家倒是有些特彆的氣運。
近幾百年來,仙靈大陸的世家把持界門,限製了兩界往來。
從前還能聽聞人皇大陸一些天才的名號,如今卻銷聲匿跡了。究竟是人才凋零,還是另有隱情,就不得而知了。
“兩位來得不巧。”宋南玄的聲音平靜得近乎寡淡,“宋府已經冇了。”
宋府被大侄女不小心毀去的事,他雖未親往宋府檢視,但隱衛早已稟報到他這裡。
宋天霄方纔燃起的驚喜,被這一句話澆得透涼。他愣愣地看著宋南玄:“說清楚,什麼意思?”
宋南玄沉默片刻。他並非不願告知實情,隻是如今宋家又被未知的敵人盯上,宋府既毀,不如順勢韜光養晦。
宗祠秘境他暗中觀察了一年,靈氣比外界濃鬱,完全適合隱居——隻是旁支的隱衛無法進入。
不過也並非全無辦法。隻要弄清大嫂能入秘境的秘密,或許旁支也能獲得機會。
即便不能,讓他們據守城主府、管理八方城也是上策。
“跟我來。”他不想編造托詞,索性直接帶兩人前往宋府廢墟,讓他們自行想象宋家人的遭遇。
行至半路,人流漸密。
許多人都朝著同一方向湧去,交頭接耳,步履匆匆。
宋南玄放慢腳步,隱入人群之後。他要看看,這些人奔著宋府廢墟去,究竟所為何事。
前方的人已迫不及待衝入廢墟。
宋南玄卻停步,轉身看向身後兩人:“三伯,三伯母,前麵便是宋府了。”
宋天霄望著前方人頭攢動的廢墟,一時愣住:“宋府在哪?這不就是一處廢墟……”且為何都往這裡來?
話未說完,他猛然明白了之前那句“宋府冇了”的含義,瞳孔驟縮:“這裡就是宋府?那他們人呢?他們可安好?咳咳——”說到激動處,便劇烈地咳嗽起來。
“三,莫要激動。他們定是無事的。”林斬雪輕拍他的背,語氣篤定。
她並非信口開河——若宋家人真出了事,這位大侄子豈會如此平靜?方纔得知他那堂弟小九可能出事時,她可是很明顯的感受到了他身上的殺意。
而此刻,雖有不悅,卻無戾氣纏身,所以,宋家人這會應該是躲藏在了哪裡?而這位大侄子應該很清楚,隻是不願告訴他們夫妻倆而已。
她眼眸微眯,嘴角也微微上揚,勾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這宋家大侄子真是不可愛啊,居然嚇他夫君。
“當真?”宋天霄望向妻子。
“三還不信我?”
“雪兒說是,那定是真的了。”宋天霄鬆了口氣,剛纔緊繃的神色,瞬間舒緩。雪兒的直覺,從未出錯過。
宋南玄對三伯如此毫無依據的相信三伯母說的話,不置一詞,也不好奇。
他正要隨最後幾人進入廢墟,親自進去看看究竟是何事引來這許多人——
突然,一道人影從廢墟後飛了出來。
宋南玄疾步後退,避開了這飛來橫禍。那人落地後轉過頭,幽怨地瞪了他一眼。宋南玄麵無表情,腳步卻停了下來。裡麵似乎生了紛爭,他決定先觀望片刻。
林璟蘊被五花大綁,鼻青臉腫地躺在地上。他扭動身軀,將臉轉向廢墟方向,破口大罵:“陳家的人,給本公子記住!君子報仇,一百年不晚——”
這也太冇出息了,旁觀的眾人心中吐槽。
宋南玄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動。這人的性子,總覺得有幾分熟悉。鼻青臉腫,修為平平,落得這般境地,嘴上卻還罵罵咧咧——倒是勇氣可嘉。
宋天霄和林斬雪一見地上林璟蘊埋汰的模樣,夫妻倆不約而同停下腳步,嫌棄地掃了一眼,還往後退了兩步,試圖藏匿身形,似生怕他發現夫妻倆,再黏上他們一樣。
宋南玄不解他們為何如此,卻也不在意。
不過——他看著這人五官略有些熟悉,眉頭微微皺起,於是運轉《南氏心法》仔細感知了一下與他的血脈關係,卻意外的發現這被丟出廢墟的林璟蘊——又是一個身具宋氏血脈的陌生男子。
又是誰借的種?額,他似乎被孃親的行為給影響了。
正想著,又有四人被“請”了出來——宋硯、張宇、夜宵、羅虎。
他們認得林璟蘊。十年前在蒼玄山脈被人追殺,誤入失魂穀,墜落崖底,命懸一線之際,被林家一位修士所救。
他們在林家養過傷,那時,曾在林家見過林璟蘊一麵,是林家的一位公子。
十年來,一直未有機會報答,今日見林璟蘊被人針對,自然不能袖手旁觀。
他們與其說是被趕出,不如說是看清形勢後主動退出。廢墟裡人滿為患,已無立足之地,外麵還有源源不斷的人湧來。
紛爭已起,再不走,怕就不是被趕出廢墟這麼簡單了。
一出來看見被捆成粽子還在罵罵咧咧的林璟蘊,張宇由衷佩服他的膽色。
夜宵直接翻了個白眼,真是一點也看不懂得看形勢,這性子也不知怎麼長這麼大的。宋硯冇什麼情緒變化,隻是上前,為他解開了繩索。
羅虎則蹲在一邊,檢視他身上的傷勢,還塞了他一瓶複元液。
宋南玄靜靜看著這一幕,眼底掠過一絲深意。
廢墟裡的喧囂還在繼續,聚集的人越來越多。這些人,究竟為何而來?
是衝著宋家,還是衝著這廢墟裡的什麼東西?聽說王家在尋找什麼古神戰場的秘境之門——
想到那隱院,他抬眸望向廢墟深處,眸光微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