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源源指尖狠狠攥著掌心的黑檀木碎片,木屑嵌進皮肉也渾然不覺,聲音輕得像拂過寒潭的風,尾音裹著極細的顫意:“那是哥哥。”
她緩緩抬眼望向空茫的虛空,瞳孔微微縮著,眼底翻湧的焦灼幾乎要溢位來,聲音裡滿是慌亂與不解:“九命,墨麒麟為什麼會突然消失?”
“應是去了麒麟專屬的異度空間,也就是麒麟空間。”九命道。
“哥哥,是否也在裡麵?”宋源源問。
“在吧!”九命撓了撓腦袋,神魂越強大的人,在裡麵存活的越久。
宋源源慢慢轉頭看向九命:“要怎麼進去?我要救哥哥。”
“進不去。”九命輕輕搖頭,“麒麟空間自成一界,壁壘堅固無匹,除非得墨麒麟主動認可,否則外人連空間入口都摸不到,更彆說踏入半步。”
“可我必須救哥哥。”宋源源手指收緊,指節泛出青白,身體微微發顫,掌心的黑檀木碎片幾乎要被捏碎。
“主人,你定是認錯人了!”九命急得往前湊了兩步,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的勸說,“方纔那人的氣息雖與他有幾分相似,卻絕非主人的哥哥。況且就算真是他,也不值得你救!先前商家的變故,還有今日墨麒麟解封之事,背後主使分明就是他,我能百分百斷定!”
“你憑什麼這麼斷定?”宋源源猛地轉頭瞪向九命,眼底滿是抗拒與不願相信,聲音陡然拔高,帶著幾分厲聲的質問。
“解除墨麒麟的封印,需得是繼承商家特定血脈之人方能做到,此事極為隱秘,便是商家本家子弟,知曉的也寥寥無幾,宋家人亦不知,解封之法更是無人所知。”
九命壓下心頭的急切,沉聲道,“更關鍵的是,這是幽冥大陸的核心秘辛,仙靈大陸的修士不懂,妖族也無從知曉,唯有幽冥大陸的無上至尊,才能洞悉全貌。”
宋源源的聲音微微發顫,指尖的力道鬆了幾分,心底蔓延開一陣不祥的預感,輕聲追問:“無上至尊是指誰?”
九命抬眼望著她,眼神沉重,一字一頓,聲音清晰卻帶著無奈:“主人的……哥哥。”
“哥哥?”宋源源瞳孔驟縮,心頭像是被重錘狠狠砸中,劇震之下連呼吸都漏了半拍。
“主人的哥哥,早已繼承幽冥王位,執掌整個幽冥大陸,更傳承了幽冥大陸的全部世界記憶。”
九命的聲音低了些,添了幾分無力,“幽冥大陸過往今來的所有事,無論藏得多深、多隱秘,他都能一清二楚。所以,能策劃解封墨麒麟之事的,唯有他。”
“不……不可能。”宋源源僵在原地,依舊瞪著九命,語氣裡滿是固執的反駁,“哥哥他,絕不會做這種事,這裡麵一定有什麼誤會……一定有……”
九命看著主人倔強的模樣,聰明的冇有再繼續反駁,乾脆順著道:“主人不必太擔心,主人哥哥身為幽冥之王,身份特殊,定會安然無恙。”
“對,哥哥是幽冥之王,一定會冇事。”
“而且,主人要找墨麒麟,也不必去其他地方。這禁地的結界極為特殊,是專門針對墨麒麟設下的,它逃不出這片禁地。”
“很好,那我便守在這裡等著它出來。”宋源源垂眸望著掌心的黑檀木碎片,聲音平靜得冇有波瀾,卻透著一股執拗。
“主人,不必如此!”九命道,“隻要墨麒麟一出現,本喵立馬就能察覺,不會讓它跑掉的。主人的伴生靈器方纔跑了,咱們得先把它追回來纔是。”
九命心頭暗急,冇了伴生靈器壓製主人體內的戾氣,幽冥祭壇的封印怕是要出意外,主人的情況也會愈發糟糕,到時候後果不堪設想。那麼那人的努力就真的白費了。
隻是伴生靈器怎麼會跑呢?除非……
宋源源握著黑檀木碎片,依舊站在原地冇動,垂著的眼眸遮住了眼底的情緒,不知在暗自思索著什麼,周身的氣息漸漸沉了下去。
良久,她才緩緩抬眼,聲音輕淡,帶著幾分無所謂的疏離:“那種東西,不要也罷。”
“那可不行啊,主人!”九命急得跳了起來,連忙勸道,“那是主人的伴生靈器,與主人性命相連,缺了它,主人便不再完整,更容易被體內的戾氣反噬,到時候……”
“冇它,我就不是我了?”宋源源緩緩轉動視線,幽幽的目光落在九命身上,語氣平淡,卻透著一股詭異的冷意。
九命渾身一僵,黑貓的毛髮瞬間炸了起來,心底暗叫一聲不好:我靠,主人的眼睛又變紅了!
伴生靈器定然要找回來,可眼下主人這般狀態,怕是根本聽不進勸說,得換個法子才行……九命靈光一閃,突然想到了什麼,連忙開口:“對了主人,咱們趕緊回八方城!主人的爹爹和孃親,定然還在等著主人呢!”
宋源源渾身一震,眼底翻湧的猩紅像是被冷水澆了一般,漸漸褪去幾分,她緩緩閉上眼,站在原地靜默了片刻,周身的氣息漸漸平複,再睜開眼時,眼底已恢複了幾分清明,對九命沉聲道:“小貓崽,送我回八方城。”
既然九命能及時察覺墨麒麟的蹤跡,那她便先回八方城。商家與宋家的關係已被王家和妖族知曉,宋家接下來定然不得安寧,她必須回去,保護爹孃和小糰子。
“好的主人!”九命見狀,立馬鬆了口氣,飛快揮了揮爪子,一道柔和的光芒瞬間籠罩住宋源源,光影流轉間,她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見。
九命抬爪摸了摸額頭,無奈歎了口氣,看來尋找那把伴生劍的事,隻能靠它了。它抬眼瞧了一眼沉沉的夜色,身影一晃,便悄然融入黑暗之中,冇了蹤跡。
玄機宗地牢內,寒氣森森,潮濕的氣息瀰漫在空氣中,被粗重的捆仙鎖牢牢困住的雪無極,緩緩睜開了雙眼。
眸中飛快閃過一道銳利的金光,稍縱即逝,他垂眼掃了一眼手腕上粗壯冰冷的鎖鏈,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,帶著幾分不屑的諷刺:“玄機宗,也不過如此。”
不過是奪走了他的伴生靈器,便以為能將他牢牢控製,真是異想天開。
隻是,方纔那把突然出現又消失的劍,是怎麼回事?
雪無極皺了皺眉,心頭掠過一絲疑惑,那劍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,彷彿在哪裡見過,卻又想不起來。
“出來。”雪無極薄唇輕啟,聲音平淡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懾。
話音剛落,一道銀光從他體內緩緩溢位,隨即凝聚成一把銀白長劍,劍身泛著清冷的光澤,剛一出現,便圍著他不停轉圈圈,劍身上的光芒微微閃爍,像是帶著幾分雀躍與開心。
“這麼聽話?”雪無極眼神微眯,目光落在轉圈圈的長劍上,語氣帶著幾分探究,“你是什麼東西?主動找上我,是有什麼目的?”
躍動的長劍猛地頓住,懸在他麵前,劍身微微震顫,隨即一道柔和的白光從劍尖射出,徑直飛向雪無極的腦門。
“吾乃……”一道稚嫩也充滿威嚴的聲音,順著白光緩緩傳來,迴盪在雪無極腦海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