禁地深處的異動愈發狂暴,震得周遭靈氣亂作一團,連空氣都泛起細碎的裂痕。
宋源源心頭一緊,隨手丟下兩名妖修,身形如疾電般直奔禁地而去。
剛抵禁地入口,一股沉凝如山嶽的磅礴威壓便迎麵砸來,逼得她呼吸一滯,腳步下意識頓了半分。
肩頭的九命猛地炸起絨毛,貓嘴大張,語氣滿是驚訝:“我靠,那墨麒麟,竟然就這麼被放出來了!”
宋源源眸光驟沉,閃身掠過入口結界,朝著異動最猛烈的方向掠去,心底翻湧不休:“十九叔體內,真的封印著上古神獸墨麒麟?”
亂石崩裂的空地上,宋南墨雙目緊閉,渾身靈力紊亂散逸,狼狽地昏迷在地;而他身旁,一頭通體覆著墨色鱗甲的巨獸正肆意狂躁,麒麟首上獨角泛著冷冽暗光,正是掙脫封印的墨麒麟。
它已然完全失控,猩紅獸瞳掃過周遭,見活物便揮爪撲殺,附近幾名來不及躲閃的修士,連慘叫都冇能發出半聲,身軀便在利爪下化為齏粉,神魂瞬間湮滅,連殘魂都冇留下一絲。
不遠處的妖族修士卻似早有預謀,周身縈繞著詭異的暗紫色符文,似在催動某種古老秘法,試圖牽製墨麒麟。
可墨麒麟的狂躁遠超預期,周身翻湧的凶戾邪氣形成無形氣浪,但凡靠近三丈之內的妖族,皆被震得口吐鮮血,根本無法近身。
“殿下,再這麼耗下去,我們遲早也會被這神獸的戾氣波及,太危險了!”一名妖修捂著胸口,臉色慘白地急聲勸阻。
妖族王子滕龍卻望著墨麒麟的身影,眼底翻湧著貪婪與狂熱,放聲大笑:“哈哈,不愧是上古神獸,這般凶威,才配得上本殿!”
“殿下——”
“慌什麼。”滕龍抬手打斷,指尖劃過詭異弧度,沉聲道,“去,取些宋南墨的心頭血來,我有辦法徹底掌控這墨麒麟。”
“是,殿下!”
宋源源趕到時,恰好撞見驚心動魄的一幕:一名妖修正拚死與墨麒麟纏鬥,利爪與獸爪相撞迸出刺眼火光,勉強牽引著巨獸的注意;另一名妖修則半蹲在宋南墨身側,指尖凝著寒芒,竟直直劃破了宋南墨的心臟位置,玉瓶湊在傷口處,接取心頭血。
“找死!”宋源源瞳孔驟然緊縮,周身靈力暴漲,一腳攜著淩厲勁風,狠狠朝那取血妖修踹去。
那妖修反應極快,察覺到致命危險,腰身猛地一擰,一個旋身翻躍堪堪避開要害,卻還是被勁風掃中後背,重重摔在地上,嘴角溢位烏黑血跡。可他抬手抹了把血,臉上竟浮出一絲詭異的笑意,朝著纏鬥的妖修高聲喊道:“殿下,血拿到了!”
“乾得好!”妖族王子滕龍眸光驟亮,目光掠過躁動的墨麒麟,又掃向突然出現的宋源源,眼底閃過一絲忌憚——這少女看著年紀尚輕,周身卻縈繞著一股隱晦的危險氣息,他身為妖族第一人,竟莫名感到一絲壓迫。
但這點忌憚轉瞬便被貪婪覆蓋,等掌控了墨麒麟,這天地間,還有誰能攔得住他?他冷聲吩咐:“修,走!”
宋源源壓根冇理會逃竄的兩名妖修,所有注意力都落在宋南墨的傷口上。
那傷口已經穿透心臟,溫熱的鮮血還在汩汩湧出,染紅了身下的亂石,若再耽擱片刻,怕是真要魂歸西天。
爹爹近來特彆照顧十九叔,十九叔絕不能出事。至於那兩個妖族,今日暫且放他們一馬,日後總有清算的機會。
她蹲下身,詢問肩頭的九命,聲音帶帶著異常的冷靜:“小貓崽,十九叔這樣,還能救嗎?”
“主人放心,給他滴一滴你的血,不出片刻,就能活蹦亂跳。”九命甩了甩尾巴,語氣篤定。
宋源源眉峰微蹙:“我的血?十九叔不會有事?”
“宋十九與主人有血緣牽絆,絕不會受反噬,而且不用精血,普通的血就足夠了。”九命解釋道。
宋源源聽罷,指尖凝起一縷靈力,輕輕一劃,指腹便滲出一粒鮮紅血珠。她正打算將血珠喂進宋南墨嘴裡,九命忽然開口:“主人,直接滴在傷口上,修複速度更快。”
宋源源指尖一頓,隨即俯身,將血珠精準滴落在宋南墨心口的傷口處。
血珠觸碰到傷口的瞬間,驟然泛起一層淡金色微光,順著傷口蔓延開來,宋南墨心口的猙獰傷口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,轉瞬便隻剩一道淺淺的淡粉色印記。
宋源源剛鬆了口氣,還冇來得及觀察其他,一道勁風便驟然襲來。
抬頭望去,墨麒麟不知何時已調轉方向,猩紅獸瞳死死鎖定著她,巨大的獸爪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,直直朝她頭頂拍來。
宋南墨還躺在眼下,她若閃避,勢必會將十九叔暴露在利爪之下,根本無從躲閃。
宋源源眼眸一冷,周身靈力儘數運轉,硬生生迎著獸爪衝了上去。
這墨麒麟的招式威力,遠超她過往遇到的所有對手,靈力厚重得如同實質,每一擊都帶著上古神獸的凶戾威壓。
這一爪來得猝不及防,她險些冇能接住,好在危急關頭,九命早有預判,周身泛起淡金色光罩,迅速張開一道防禦結界,堪堪擋住了這致命一擊。
“轟隆”一聲巨響,結界劇烈震顫,光紋層層碎裂,九命也被震得悶哼一聲,嘴角溢位一絲血跡。
我去,我可是偷偷解鎖了五層靈力,竟然擋不住這隻一爪子。不愧是幽冥大陸上古第一神獸墨麒麟。
“小貓崽,你先帶十九叔退遠些,找個安全的地方待著。”宋源源目光緊盯著麵前失去理智的龐然大物,聲音沉凝。
對付這等上古神獸,她必須全力以赴,根本冇多餘精力顧及旁人。
一人一獸的對戰瞬間爆發,磅礴靈力碰撞在一起,震得禁地亂石紛飛,地麵裂開數道深不見底的溝壑,宛若世界級大戰降臨。
好在禁地深處本就布有一層古老結界,似是當年封印墨麒麟時特意設定,恰好將巨獸困在其中,防止它衝出禁地為禍四方。
即便如此,幾番回合下來,宋源源還是漸漸落入下風,手臂、腰間皆被墨麒麟的利爪劃開深可見骨的傷口,鮮血浸透衣袍,順著肌膚蜿蜒而下,滴落在亂石上,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紅。
“主人,加油!”九命將宋南墨安置在結界邊緣的隱蔽角落,揮著爪子高聲鼓勁,眼底卻藏著一絲期許——主人平日鮮少遇到真正的勁敵,修為難有突破,今日這墨麒麟,或許能給主人進階的契機。
宋源源疼得齜牙咧嘴,冷汗順著額角滾落,浸透額前碎髮。除了被小菩提意外捅穿了一次外,她從未受過這般重的傷。
墨麒麟的攻擊又快又狠,招招直奔要害,每一擊都見血見肉,此刻的她模樣狼狽至極。
墨麒麟卻越戰越狂,獸瞳中的猩紅愈發濃鬱,周身力量翻湧得更狂烈。
猛地縱身躍起,利爪帶著破空之聲,再次朝宋源源拍來。宋源源正欲側身閃避,腳下卻驟然一沉,似被無形的繩索牢牢縛住,竟動彈不得半分。
九命瞳孔驟縮,驚得渾身毛髮倒豎:“我去,糟糕!肯定是那兩個妖族搞的鬼,在暗中佈下了縛靈咒乾擾主人!看來隻能親自上前幫忙了!”
它飛快看了眼依舊昏迷不醒的宋南墨,宋南墨放這裡,肯定危險。那就先送走吧!
“保重!”九命說完,抬起貓爪狠狠朝地麵一拍,一道淡金色靈光裹住宋南墨,瞬間將他傳送出戰場範圍。
可就是這轉瞬的耽擱,墨麒麟已撲至近前,血盆大口猛然張開,獠牙泛著寒光,竟直直朝著宋源源的頭顱咬去——那巨口之大,足以將她整個人生吞。
宋源源瞳孔驟縮,心頭一沉,下意識催動靈力,將伴生靈器召喚而出。
可長劍剛離體,便被周遭紊亂的氣息裹挾,竟不受控製地劇烈震顫,轉瞬便化作一道流光,消失得無影無蹤。
“真是屋漏偏逢連夜雨。”宋源源暗歎一聲,雖早料到的情況,但終究有些遺憾的。
眼底閃過一絲無奈,這般境地,怕是隻能被迫進墨麒麟肚子裡走一遭了。
九命見狀,心都提到了嗓子眼,急聲嘶吼:“主人,不能進去!墨麒麟的肚腹是自成一方規則世界,一旦進入,神魂會被裡麵的規則強行吞噬,最後連一絲殘魂都留不下,徹底化為虛無!”
宋源源此刻未必不知其中凶險,可週身束縛未解,墨麒麟的巨口已近在咫尺,腥腐的氣息撲麵而來,根本避無可避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,一道玄色身影驟然從虛空掠出,速度快得隻剩一道殘影。
來人先是指尖凝起一道淩厲劍氣,精準斬斷纏縛宋源源腳踝的無形束縛,隨即伸手一推,將她狠狠往後推開。
宋源源身形暴退,還冇回過神,便見那道玄色身影已被墨麒麟的巨口吞噬。
而墨麒麟在吞下那人的瞬間,周身氣息驟然收斂,龐大的身軀竟化作一道墨色流光,瞬間消失在原地,冇了蹤跡。
宋源源穩穩落在地上,大腦空白了一瞬,怔怔望著墨麒麟消失的方向。
轉瞬,她的目光落在腳邊的地麵上,那裡靜靜躺著一塊泛著冷光的黑檀木碎片——竟是輪椅的輪子殘核?
她心頭一顫,快步走上前,彎腰將碎片撿起,指尖微抖。
“主人,剛剛那個人……”九命躍到她身邊,聲音帶著幾分疑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