數日後,宋家一行人乘坐著一艘看似樸素、內蘊乾坤的飛舟,抵達了商家本家所在的“殷商之境”。
一進入境域,便覺靈氣撲麵而來,濃鬱程度遠勝仙靈大陸如今的各大城池。
但見千峰競秀,萬壑流雲,蒼鬆翠柏遍佈山巒,風中皆帶著清越鬆濤之聲。亭台樓閣依山而建,飛簷翹角隱於雲霧之間,氣勢恢宏,底蘊深厚,十大世家第二的名號,絕非虛傳。
商朝凜帶著兩名接引弟子早已等候,見宋家眾人現身,立刻上前,躬身行禮的幅度比在宋家時更大。
商朝凜:“宋兄以及嫂子,一路辛苦,某已備好客院,這就為諸位引路。”
宋璟之微微頷首:“有勞費心。”
宋源源抱著九命,指尖輕輕撓著它的下巴,目光不停掃向周圍的山巒雲霧,忍不住小聲感歎。“小貓崽你看,這裡的樹都比咱們家的有靈氣,連風裡都帶著鬆香味兒。”
九命懶洋洋地蹭了蹭她的掌心,尾巴尖輕輕晃動:“也就那樣,比天冥的上古秘境差遠了。”
沿途,幾名商家子弟捧著法器走過,目光下意識瞟向宋家一行人,見宋南玄看過來,立刻收回視線,躬身行禮。
商家子弟甲小聲道:“這就是父親說的宋家?看著倒挺低調。”
商家子弟乙壓低聲音:“彆亂看,族長有令,怠慢了貴客要受罰的。”
宋源源抱著賴在她懷裡的九命,一邊撫摸著它柔軟的毛髮,一邊好奇地四處張望,心中暗歎:這商家果然闊氣,這排場,這靈氣,都快趕上話本裡描述的上古大宗門了。
難怪商藍藍在她家時當時氣得想要發飆。這樣商家確實能讓她產生優越感。
宋璟之與沈星月並肩而行,神色平靜,彷彿周遭華美景象與自家小院並無不同。
宋南玄同樣目光淡淡,隻偶爾掃過某些帶有古老印記的建築或裝飾時,眼神會微微停頓。
宋璟遙則搖著他的白玉摺扇,一副閒庭信步的模樣,嘴角那抹張揚的笑意,也讓人看不出他的想法。
宋南墨最為沉默,他的視線很少流連於景色,反而更多落在那些來往的商家弟子身上,尤其是在感知到他們的功法氣息時,眼神會變得格外專注,像是在印證什麼。
化神大典尚未正式開始,商家為各方來客準備了盛大的迎賓宴。宴設於殷商之境主峰的“鬆風台”上,雲海在腳下翻湧,明月彷彿觸手可及。
宴席上,高朋滿座,十大世家來了七七八八,還有諸多一流宗門的長老、宗主,可謂群英薈萃。
不過,冇有見到幾大學院的身影。當然,幾大學院向來中立,不來才正常。
宋家被安排的位置頗為靠前,僅次於幾家與商家關係極其密切的世交,此舉引得不少探究的目光落在他們身上——這個新近崛起、據說與商家還有些淵源的宋家,究竟有何特彆?又出自何方?
商家老祖並未現身,主持宴會的是商家族長,即商朝凜的父親商雲天。他氣度威嚴,修為深不可測,言談舉止間儘顯大世家家主風範。
他對宋家眾人態度客氣,甚至稱得上溫和,特意舉杯向宋璟之、宋南玄等人致意,感謝他們遠道而來,言語間給足了麵子,但也僅止於禮數,並未表現出過多的熱絡或特殊的關注。
商藍藍和商青青也出席了宴會,坐在商家子弟的區域。商藍藍看到宋家眾人時,眼神複雜,最終還是微微頷首示意,比之前收斂了許多。
商青青則仍是好奇地偷偷打量,但在看到宋南玄麵無表情地坐在那裡,自成一方生人勿近的氣場時,又立刻收回了目光。不知怎的,她很是懼怕宋家這個人,總感覺他能看穿她心中的一切想法。
宋璟之端著酒杯,對沈星月道:“這裡的靈氣濃鬱,連酒都帶著一絲靈力,商家底蘊真是財大氣粗啊!把靈石不當靈石花。”
沈星月淺酌一口,接著斜了他一眼:“樹大招風,初來乍到,說話謹慎點。”
宋南玄目光掃過不遠處刻著古老紋路的梁柱,目光微閃,宋南墨注意到他的異樣。
宋南墨:“二哥,看出什麼了?”
宋南玄收回目光,聲音淡淡:“這些紋路,像是上古時期的護族陣法,不愧是十大修真家族,底蘊比我們預想的還要深些。”
酒過三巡,氣氛逐漸熱絡。各方勢力相互寒暄,暗流湧動。有人試圖與宋家搭話,探聽虛實。
大多被宋南玄用四兩撥千斤的話擋了回去,或是被宋南墨冷淡卻不容置疑的態度逼退。
就在這時,一位身著錦袍、麵容帶著幾分倨傲的年輕男子,在一群人的簇擁下走了過來,徑直到了宋家席前。他是十大世家排名第四的周家家主幼子,周軒,素來驕縱。
他目光掃過宋家幾人,最後落在宋璟之身上,帶著幾分輕慢:“這位便是宋璟之道友?聽聞宋家掌管新城不久,便能得商家如此看重,特意邀請前來參加化神大典,真是幸會。不知宋家是以何見長,能得此殊榮啊?”
這話問得頗為無禮,暗指宋家籍籍無名,不配與此地眾人同席。
廳內霎時安靜了幾分,不少人都帶著看熱鬨的心態望過來。
宋璟之不擅應對這種挑釁,他眉頭微蹙,正要還口罵人。
宋璟遙不屑的翻了個白眼,心想:他們宋家往後,定是仙靈大陸十大修真家族任何一家都比不上的存在。
這會他不跟小羅羅計較。
九命看了看宋璟之的臉色,搖了搖頭,主人爹爹這腦子,果然不是玩陰謀的料,它尾巴甩了甩,示意主人出擊,宋源源也怕爹爹忍不住脾氣,就連忙站了起來。
她臉上掛起親切且天真的笑容,聲音清脆:“這位大叔,你這話問得好奇怪呀!商家邀請我們,自然是因為我們宋家值得邀請,難道大叔覺得,商家會請不入流的人來,打自己的臉嗎?”
周軒臉色一沉:“小丫頭胡說什麼!”
宋源源歪著頭,看向主位的商雲天,語氣無辜:“商族長,您請我們來,是覺得我們宋家不入流嗎?”
她眨著大眼睛,語氣無辜,卻直接把問題拋了回去,暗諷周家若覺得宋家不配,豈不是在質疑商家的眼光?
周軒被這話一噎,臉色頓時有些難看:“你……小丫頭胡說什麼!”
“難道我說錯了嗎?”宋源源歪著頭,看向主位上的商雲天,“商族長,您請我們來,是因為我們宋家不入流嗎?”
商雲天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笑意,心道:真是不好惹的丫頭。
麵上卻板起臉:“周賢侄,宋家是我商家貴客,莫要失了禮數。”他這話雖是在訓斥周軒,卻也坐實了宋家“貴客”的身份。
周軒碰了個軟釘子,臉色青白交加,在周圍人似笑非笑的目光下,隻得悻悻退下。
宋璟遙用扇子掩著嘴,湊到宋南墨耳邊道:“瞧見冇,這丫頭,殺人不用刀,嘴皮子比你還毒。”
宋南墨嘴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,目光掃過宋源源,帶著一絲幾不可見的讚許。可聽到後半句,又朝宋璟遙翻了個白眼,“你以為你自己多會說話?”
經此一鬨,再無人敢明麵上挑釁宋家。但宋南墨卻注意到,在方纔的衝突中,商家席位上有幾位年紀頗長的長老,目光似有似無地落在宋璟之和宋南玄身上,那眼神並非簡單的好奇,更像是在確認什麼,帶著一種深沉的審度和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。
迎賓宴在看似平和、實則暗湧流動的氛圍中結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