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張記錄著蘇家親戚三十五條借款明細的長圖,像一顆深水炸彈,在“相親相愛蘇家人”微信群裏無聲引爆。
藍色的進度條載入完畢,圖片清晰地展開,每一行文字,每一個數字,都像一把精準的刻刀,刮著群裏每一個人的臉。
死寂。
前一秒還沸反衝天的兩百人群,此刻安靜得能聽見每個人的心跳。
就在這時,蘇清月發出了第一條文字訊息,精準點名。
【大姑,2015年3月8號,借款三萬裝修,說好一年還。現在八年了,本金加利息,你算算多少?】
螢幕另一端,剛剛還義正辭嚴的大姑蘇愛華,手指哆嗦著,幾乎要握不住手機。
下一秒。
【“蘇愛華”撤回了一條訊息。】
【“蘇愛華”撤回了一條訊息。】
她之前發的那些指責蘇清月“大逆不道”的文字,被她自己一條條親手抹除,像是在銷毀罪證。
但這隻是開始。
蘇清月的指尖在螢幕上輕點,第二條訊息緊隨其後。
【二伯,2018年5月,因為在城南洗腳城行為不端被治安拘留,我借你一萬交的罰款。這事,要不要我跟二伯母詳細說說?@二伯母】
這條訊息,直接捅了馬蜂窩。
幾秒後,二伯母的頭像跳了出來,沒有文字,隻有一連串的問號。
【?????】
緊接著,係統提示冷冰冰地彈出。
【“蘇建國”已退出群聊。】
群裏徹底沒人敢說話了。那些剛剛還在轉發《孝道》文章、批判蘇清月心思野的親戚們,此刻集體裝死。他們瘋狂地在那張長圖裏尋找自己的名字,額頭冷汗直冒。
這哪是侄女,這他媽是活閻王!
沉默持續了足足五分鍾,終於有個不怕死的跳了出來。
是三叔,一個總愛端著長輩架子和稀泥的老好人。
【清月啊,差不多就行了。都是一家人,抬頭不見低頭見的,別把事做絕了,也給蘇家留點顏麵。你一個女孩子,要懂得寬容大度,家和才能萬事興嘛。】
又來了。
蘇清月看著這段文字,笑了。
她打字的速度快得出現了殘影。
【誰勸大度雷劈誰。三叔,當年奶奶的喪葬費你私吞了兩萬塊,這事要不要我幫你報警回憶一下?】
三叔的頭像瞬間暗了下去,再也沒發一個字。
世界清靜了。
但下一刻,一條係統提示出現在螢幕頂端。
【您已被群主移出群聊。】
群主,是她的親爺爺。
蘇清月看著那個諷刺的群名——“相親相愛蘇家人”,輕輕嗤笑一聲。
她沒有絲毫被拋棄的失落,反而有種解脫的快感。
她退回到聊天列表,再次點開那個群聊的界麵,手指精準地按在了右上角的三個點上。
投訴。
投訴型別:傳播淫穢色情資訊。
證據,就是蘇耀祖發的那張,她十幾歲時穿著吊帶裙的藝術照。
提交。
手機螢幕上彈出一個小小的綠色提示框,上麵寫著一行小字。
【投訴已提交,微信團隊將在24小時核心實處理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