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鎖徹底變形,被砸爛的鎖芯“哐當”一聲掉在地上。
蘇清月一腳踹開防盜門,手裏還拎著那把八磅重的工程錘。
客廳裏煙霧繚繞,自動麻將機發出停擺的嗡鳴,牌桌上的四個人齊刷刷地扭過頭,像是被按了暫停鍵的木偶。
母親張桂芬臉上的得意笑容僵在嘴角,弟弟蘇耀祖嘴裏叼著的煙掉在地上,燙壞了昂貴的地板革。
“蘇清月?你瘋了!”
最先反應過來的是蘇耀祖,他猛地站起身,幾步衝到蘇清月麵前,不是關心她為何深夜砸門,而是理直氣壯地伸出手。
“你發什麽神經!車行的人還等著呢!卡呢?密碼多少?趕緊給我!”
他眼裏的貪婪和不耐煩,像淬了毒的針,密密麻麻紮在蘇清月二十八年的人生上。
蘇清月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她沒說話,隻是鬆開手裏的錘子,任由它“咚”的一聲砸在地板上。
然後,她轉身,雙手抓住了客廳中央那張又大又沉的紅木茶幾的邊緣。那張茶幾,是她用第一個月的全部工資買的。
“你幹什麽!”張桂芬尖叫起來。
蘇清月沒理她,手臂青筋暴起,腰腹驟然發力。
“起!”
一聲低喝。
沉重的紅木茶幾在她手中被硬生生抬起,然後猛地向上掀翻!
嘩啦——!
茶幾上的玻璃煙灰缸、果盤、散落的麻將牌和瓜子殼,鋪天蓋地砸向蘇耀祖。他根本來不及躲,被翻倒的桌麵向後推倒,沉重的桌腿狠狠壓在了他的小腿上。
“啊——!我的腿!”蘇耀祖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。
“反了!反了你了!”張桂芬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,抄起牆角的塑料掃把,發瘋似的衝過來,對著蘇清月的後背狠狠抽了下去。
啪!
一下,兩下。
要是以前,蘇清月早就抱頭求饒了。
但現在,她隻是緩緩轉過身,任由那掃把抽在自己身上,眼神冷得像冰。
在張桂芬第三下揮來時,她猛地出手,一把攥住了掃把杆。張桂芬使出吃奶的勁也抽不回來。
蘇清月麵無表情地看著她,雙手握住塑料杆,膝蓋一頂。
“哢嚓!”
掃把應聲而斷。
她隨手將半截斷柄扔在張桂芬的腳邊,不帶一絲情緒地開口:“再動我一下試試。”
張桂芬被她眼裏的瘋狂嚇得後退一步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就在這時,主臥的門開了。
她那個體弱多病的父親蘇大強,推著一台家用的製氧機慢吞吞地走了出來,鼻子裏還插著氧氣管。
他一臉病容,顫巍巍地指著蘇清月,氣若遊絲。
“孽障……你要逼死我們啊……”
他一邊說,一邊用手去扯臉上的氧氣管,做出要自行了斷的架勢。
“今天,你要是不把五十萬給你弟,我就……我就死在你麵前!”
這是他慣用的伎倆,也是最管用的一招。
蘇清月看著他拙劣的表演,連眼皮都沒抬一下。
她徑直越過倒在地上哀嚎的蘇耀祖,和癱軟在地的張桂芬,一步步走到蘇大強的麵前。
在父親驚恐的注視下,她彎下腰,準確地握住了製氧機連在牆上插座的電源插頭。
“好啊。”
她輕聲說。
然後,用力一拔。
“啪嗒。”
插頭脫離插座,製氧機運轉的嗡嗡聲戛然而止。
整個世界,瞬間死寂。
蘇大強臉上的悲憤瞬間凝固,他張大嘴巴,像是離了水的魚,麵部肌肉不受控製地抽動起來。
“啊!殺人啦!”張桂芬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,連滾帶爬地撲到製氧機旁,胡亂地按著上麵的開機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