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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個月後。
我在單位接到督察電話。
電話那頭語氣沉重:“李颯,有人實名舉報你暴力執法。”
我手裡的筆停住。
“網上傳瘋了,你自己看看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開啟手機。
熱搜第一,#警花打孕婦#,爆了。
點開視訊,我看到了陳美琳的臉。
她坐在鏡頭前,哭得梨花帶雨,身上裹著紗布,肚子上綁著厚厚的繃帶。
“大家幫幫我,那個女警,她嫉妒我長得比她漂亮,嫉妒我嫁得好,新年初一就動手打我......”
她捂著肚子,聲音哽咽:“我懷了三個月的寶寶,冇了......”
視訊經過惡意剪輯。
隻擷取了我按倒李宇的畫麵,和陳美琳滿臉是血的慘狀。
標題更絕:《警花知法犯法,新年初一暴力執法致孕婦流產》。
評論區全是罵聲。
“穿著警服就能隨便打人?”
“這種人也配當警察?”
“開除!必須開除!”
我單位的官方賬號被衝爆了。
私信、@、舉報,一條接一條。
我放下手機,靠在椅背上。
預料之中。
辦公室門被推開,領導走進來,臉色難看。
“李颯,你先停職,配合調查。”
他伸出手:“證件和配槍,交出來。”
我站起身,從腰間取下配槍,放在桌上。
證件也一併遞過去。
領導看著我,歎了口氣:“這事影響太大,你先回家等通知。”
我點頭,轉身離開。
走廊裡,同事們的目光跟著我。
有好奇,有懷疑,有幸災樂禍。
我麵無表情地走出大樓。
回到家樓下,聞到一股刺鼻的油漆味。
抬頭一看,門口被潑了紅油漆。
“黑警必死”四個大字,觸目驚心。
門邊還放著兩個花圈,上麵插著白幡。
鄰居們站在遠處,指指點點。
我拿出鑰匙開門,踢開花圈。
關上門,屋裡一片死寂。
手機震動。
開啟,是二嬸發來的訊息:“颯颯,你看看直播,你媽在網上求你......”
我點開連結。
直播間裡,李宇和我媽坐在鏡頭前。
李宇戴著口罩和帽子,把自己包得嚴嚴實實。
我媽哭得上氣不接下氣。
“我女兒從小就暴力,打哥哥,打我,現在連孕婦都打......”
她抹著眼淚:“都怪我冇教好她,我對不起大家......”
李宇在旁邊點頭附和:“她就是嫉妒我媳婦漂亮,嫉妒我們過得好......”
彈幕刷屏。
“這種女兒真可怕。”
“有暴力傾向還當警察?”
“親媽都這麼說,實錘了。”
我盯著螢幕,看著那個生我養我的女人,毫不猶豫地往我身上潑臟水。
為了錢,為了那個染了梅毒的兒子。
她可以毫不猶豫地抹黑栽贓我。
手機又震了一下。
是個陌生號碼發來的訊息。
“李警官,隻要你配合,把事情壓下去,我能給你五十萬。還能帶你哥去國外治病。”
是陳美琳。
她在用錢收買我媽和李宇,讓他們在網上作證。
她在賭,賭我會妥協。
我關掉直播,站起身。
走到窗前,看著外麵的夜色。
心裡最後一點溫度,徹底冷了。
既然想玩大的。
那就玩到底。
我撥通了隊長的電話。
“隊長,我需要調取新年初一的執法記錄儀全片。”
那頭沉默了幾秒:“你確定?”
“確定。”
“好,我幫你申請。”
結束通話電話,我又撥通了經偵科同事的號碼。
“老劉,幫我查一個人,李宇,身份證號......”
“重點查他名下的銀行卡流水,還有陳美琳提到的'走賬'。”
“這事可能涉嫌幫信罪、洗錢罪。”
老劉那頭敲鍵盤的聲音響起:“明白,給我兩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