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抱著重新回到懷裡的孩子,隻覺得手腳冰涼。
蕭珩已經餓了,在她懷裡急得直哭,小手一個勁地去扯她的衣襟。
孩子的哭聲,像鞭子一樣抽在她的心上。
她知道,她冇有選擇。
蘇婉抱著孩子,慢慢地側過身子,用後背對著那張巨大的書案。
她能感覺到,那道視線,像針一樣紮在她的背上。
她的手指抖得不成樣子,解了好幾次,才把胸前的盤扣解開。
秋日的衣衫單薄,涼氣一下子就竄了進來。
她咬著下唇,低下頭,將孩子的腦袋攏進懷裡。
蕭珩立刻就不哭了,滿足地吃了起來。
吧唧,吧唧……
那細微的聲音,在這過分安靜的書房裡,被放大了無數倍。
每一個聲音,都像是在淩遲著蘇婉的自尊。
她的臉頰燒得滾燙,耳根都紅透了。
她能清楚地感覺到,身後那個人,並冇有在看奏摺。
雖然冇有任何聲音,可那種被注視的感覺,卻越來越強烈。
她的餘光,不受控製地朝著那個方向瞥了一眼。
他果然冇有動筆。
那支硃紅色的毛筆,就停在一個字上,很久,很久,都冇有再動一下。
時間過得無比漫長。
每一分每一秒,對蘇婉都是煎熬。
終於,懷裡的孩子吃飽了,打了個小小的嗝,在她懷裡睡了過去。
蘇婉像是得到了赦免,連忙手忙腳亂地整理好自己的衣襟,動作快得甚至有些狼狽。
她抱著睡熟的蕭珩,從地上站起來。
因為跪得太久,她的雙腿一陣發麻,身體晃了一下,差點摔倒。
她扶著自己的膝蓋,緩了好一會兒,才抱著孩子,低著頭,準備離開這個讓她快要窒息的地方。
她走到門口,手剛要碰到門。
身後,那個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。
“打傷蘇青的人,是前戶部侍郎的兒子。”
蘇婉的腳步,猛地頓住。
前戶部侍郎……
那不就是林家的遠房姻親嗎?
是林貴人!是林家的人在報複!
她猛地回過頭,正好撞上蕭鐸看過來的視線。
那雙眼睛裡,情緒複雜,帶著一種她說不清也看不懂的意味。
冇等她開口,他又扔過來一句話。
“已經處理了。”
短短三個字,冇有多餘的解釋,也冇有任何情緒。
說完,蕭鐸就重新低下了頭,彷彿剛纔隻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小事。
蘇婉抱著孩子,站在門口,愣住了。
已經……處理了?
他是什麼時候知道的?又是什麼時候處理的?
她在這裡擔驚受怕了一整夜,而他,早就把一切都解決了?
一陣秋風從敞開的殿門吹了進來,灌進她的領口。
蘇婉打了個哆嗦,這纔回過神來。
她下意識地低頭看了一眼。
這才發現,自己衣襟上那顆盤扣,剛纔情急之下解開,竟然忘了係回去。
衣襟微微敞開著,露出了裡麵月白色的中衣。
蘇婉抱著懷裡睡熟的蕭珩,腦子裡亂成一團漿糊,腳下虛浮地跨出了書房的門檻。
方纔在裡頭髮生的一切,讓她整個人都像是被抽走了魂,連胸前那顆盤扣是什麼時候鬆脫的都全無知覺。
“吱呀”一聲輕響,她剛邁出門,迎麵就走來兩個端著茶盤的小宮女。
那兩人約莫十五六歲的年紀,見到蘇婉,正要屈膝行禮。
可下一秒,她們的動作就僵住了。
兩個小宮女的視線,直直地落在了蘇婉敞開的衣襟上,那片月白色的中衣布料,因為之前的餵哺,還帶著一點點不易察實的濕潤痕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