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在用自己身為一個奶孃的全部,來向他證明她的忠誠。
蕭鐸撐在牆上的手掌,指節一根根攥緊,骨節泛白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
他感覺自己的心口像是被人狠狠砸了一拳,又悶又痛。
一股他說不清的懊悔和暴躁,從心底深處翻湧上來。
他要的不是這個!
“唔……”
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死寂中,床上的蕭珩忽然發出了一聲軟軟的哼唧。
小小的嬰孩在睡夢中咂了咂嘴,似乎是在尋找母親的懷抱和那份最熟悉的安全感。
這聲音像是一根細細的針,精準地刺破了內室裡緊繃到極致的氣氛。
也像是一盆兜頭澆下的冰水,瞬間澆熄了蕭鐸心頭那股滔天的怒火和**。
他猛地回過神來。
看著眼前衣衫不整、麵色慘白、雙眼空洞的女人,他第一次覺得,自己做錯了。
他伸出手。
動作快得像一道閃電,卻不是為了占有。
“唰”的一聲,他粗暴地將蘇婉敞開的衣襟猛地合攏。
滾燙的指尖在慌亂中擦過她冰涼的鎖骨肌膚。
那短暫的、冰與火的觸碰,讓兩個人同時狠狠一顫。
蘇婉像是被燙到一樣,猛地往後一縮。
蕭鐸也像是觸電般,迅速收回手。
可就在他收手的那一刻,意外發生了。
他一直貼身佩戴的那根極細的金鍊,不知何時被蘇婉中衣那顆鬆開的盤扣死死勾住。
隨著他收手的動作,一個東西被從他玄色的衣袍內猛地帶了出來。
“噹啷——”
一聲清脆的輕響。
一個雕刻著繁複花紋的陳舊金鎖,懸在了兩人之間的半空中,輕輕晃動。
那金鎖的樣式很古樸,看起來有些年頭了,上麵刻著的花紋蘇婉從未見過,既不是龍鳳,也不是麒麟,倒像是一種不知名的、纏繞的藤蔓。
蘇婉的目光,一下子就被那個金鎖吸引了。
她呆呆地看著那個金鎖。
不知道為什麼,在那一瞬間,她覺得這金鎖的樣式……異常眼熟。
好像在很久很久以前,在某個遙遠而模糊的夢裡,她見過一模一樣的東西。
一個破碎的記憶片段在她腦中飛速閃過,快到她根本來不及抓住,就又消失不見了。
“你看什麼?!”
一聲冰冷的嗬斥將蘇婉從失神中驚醒。
她抬起頭,正對上蕭鐸驟然變化的臉。
他的眼神裡不再有怒火,也冇有**,隻剩下一種蘇婉從未見過的、近乎驚慌的冰冷。
他一把扯回自己的金鍊,因為動作太過急切,盤扣的絲線被直接扯斷。
他看也不看那金鎖,手忙腳亂地將其重新塞回自己的衣襟深處,像是藏起了一個什麼見不得光的、致命的秘密。
做完這一切,他才重新看向蘇婉,眼神裡的溫度已經降至冰點。
屋內的氣氛比剛纔更加壓抑。
蕭鐸一言不發地盯著蘇婉看了半晌,那眼神像是要將她從裡到外看個通透。
最終,他什麼也冇說,猛地轉身,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內室。
蘇婉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雙腿一軟,緩緩地滑坐到了地上。
她抱著膝蓋,將頭埋進去,身體還在不受控製地發抖。
剛走到門口的蕭鐸,對著外麵候著的崔嬤嬤,用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下令。
“在裡麵添一張軟榻。”
崔嬤嬤一愣,不明所以。
“以後,她就睡在裡麵,方便隨時照顧珩兒。”
扔下這句話,蕭鐸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了夜色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