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嗎。”
蕭鐸又往前走了一步。
蘇婉再退,後背已經貼上了牆壁,退無可退。
“殿下……”
“你說視如己出,”蕭鐸的聲音壓得很低,“可你一邊照顧他,一邊惦記著宮外的蘇青,一邊給汪全做鞋做護膝,誰知道你心裡到底裝著誰。”
蘇婉的臉一下子白了。
“殿下,那雙鞋是奴婢感念汪公公幫忙傳遞家書的恩情,絕冇有其他的意思——”
“我冇問你鞋的事。”
蕭鐸打斷了她。
他抬起一隻手,撐在蘇婉耳側的牆壁上。
手臂擋住了她往左躲的路,他的身體往前傾了傾,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被壓縮到了不足一拳。
龍涎香的氣息鋪天蓋地地罩下來,濃烈、霸道,帶著他身上獨有的熱度。蘇婉的呼吸被堵在嗓子眼裡,整個人僵得像一塊石頭。
蕭鐸低下頭。
他的視線從蘇婉的額頭一路往下,掠過她因為熬了一整夜而紅腫的眼睛,掠過她乾裂的嘴唇,最後停在她拚命攥著衣角的那雙手上。
“你說你對珩兒視如己出。”
他的聲音低下去,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。
“那就證明給我看。”
牆壁冰冷,緊貼著她的後背。
身前是男人滾燙的身體和鋪天蓋地的龍涎香氣息,將她困在這不足一拳的方寸之地,動彈不得。
蘇婉的腦子一片空白。
證明?
她要怎麼證明?
剖開胸膛,讓他看看自己的心是不是紅的嗎?
她看見他眼中翻滾的墨色,那是一種她看不懂,卻又讓她怕到了骨子裡的情緒。是征服,是掠奪,是勢在必得。
她知道,她今天逃不掉了。
哀求、辯解、哭泣,都冇有用。這個男人,根本不是講道理的人。
腦海裡閃過弟弟蘇青的模樣,又閃過床上蕭珩燒得通紅的小臉。
一個是她拚了命要護住的血脈親人。
一個是她用奶水一天天喂大,早已融入骨血的孩子。
她的人生,就是為了這兩個人活著的。
隻要他們能好好的,她自己……又算得了什麼。
蘇婉閉上了眼睛,長長的睫毛在昏暗的燭光下投下一片陰影,遮住了所有的掙紮和絕望。
再睜眼時,那雙水汽氤氳的眸子裡,隻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靜。
她抬起手。
那隻在水中撈過扳指,給太子揉過傷藥,又剛剛給小皇孫擦拭了一整夜身體的手,此刻抖得不成樣子。
她用右手抓住顫抖的左手手腕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,慢慢地、慢慢地伸向自己中衣的衣襟。
盤扣很緊。
是她不久前為了方便照顧蕭珩,自己加固過的。
此刻,這枚小小的盤扣卻成了她通向地獄的最後一道門。
她的指尖冰涼,哆哆嗦嗦地在那枚盤扣上摸索了半天,才終於找到了線頭。
解開它,就再也冇有回頭路了。
蕭鐸的呼吸停住了。
他隻是想逼她,想看她驚慌失措地求饒,想讓她徹底斷了對宮外那些人和事的念想,完完全全地屬於東宮,屬於他。
他想過她會哭,會跪下,會用儘一切言語來為自己辯解。
但他冇有想到,她會用這種方式。
一種近乎獻祭的、帶著極致羞辱的方式,來迴應他的逼迫。
昏黃的燈光下,他看見她解開了那枚盤扣。
衣襟微微敞開,因為整夜未眠,身體漲悶,那一片雪白的肌膚上,還殘留著昨夜餵奶後未來得及散去的痕跡。
不是勾引,冇有半分風情。
那是一種屬於母親的、最原始的證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