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婉伸手一摸他的額頭,那滾燙的溫度幾乎要灼傷她的手。
“殿下!小殿下發燒了!”蘇婉的聲音帶著哭腔,徹底慌了神。
蕭鐸的怒火在聽到那聲驚呼時,瞬間熄滅得一乾二淨。他大步上前,隻看了一眼,臉色就變得比蘇婉還要難看。
隻見蕭珩不止是臉紅,連渾身的麵板都透著不正常的粉色,小嘴微微張著,呼吸困難,甚至開始出現了輕微的抽搐。
“傳太醫!”蕭鐸對著門外怒吼一聲,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焦急,“立刻!馬上!”
門外的侍衛被這一聲吼嚇得魂飛魄散,連滾帶爬地就往太醫院的方向衝去。
屋內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。
蘇婉看著蕭珩難受的樣子,心疼得像刀絞一樣。她不能就這麼乾等著。
她跑到外間,也顧不上規矩,直接端了蕭鐸平日裡淨手的銅盆,又衝到桌邊倒了些溫水進去,然後扯下自己身上最乾淨的一塊帕子浸濕,擰了半乾,又跌跌撞撞地跑回床邊,小心翼翼地敷在蕭珩滾燙的額頭上。
溫熱的毛巾似乎讓孩子舒服了一些,急促的呼吸稍稍平緩了半點。
可這根本就是杯水車薪。
蘇婉看著孩子燒得通紅的小臉,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,砸在被褥上,暈開一小片深色的痕跡。
蕭鐸站在一旁,緊握的雙拳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平靜。他看著手忙腳亂卻條理清晰的蘇婉,又看看床上難受的兒子,一言不發,屋內的氣壓卻低得讓人喘不過氣。
太醫幾乎是被人架著跑過來的,提著藥箱衝進來,一頭的大汗都來不及擦。
“參見殿下……”
“免了!快看看皇孫!”蕭鐸直接打斷了他。
太醫不敢怠慢,立刻上前診脈,翻看眼皮,又問了蘇婉幾句話。他的臉色越聽越凝重。
“回殿下,小皇孫這是受了驚,又染了風寒,高熱不退,已經有了驚厥之兆。情況很危險。”
蘇婉一聽,腿一軟,差點癱倒在地。
“那……那怎麼辦?太醫,求求您,救救他!”
“快!施針!”太醫當機立斷,從藥箱裡取出細長的銀針。
宮女們連忙點亮了更多的蠟燭,將內室照得如同白晝。
蘇婉被要求按住蕭珩的小手小腳,眼睜睜地看著那明晃晃的銀針刺進孩子小小的身體裡。她把臉偏向一邊,不忍心再看,眼淚流得更凶了。
幾針下去,蕭珩的抽搐總算是止住了。太醫又撬開他的嘴,灌進去一小碗黑漆漆的藥汁。
折騰了近一個時辰,蕭珩的體溫總算降下來一些,呼吸也平穩了,沉沉地睡了過去。
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氣。
“小皇孫的燒暫時退了,但今晚是關鍵,”太醫擦著額上的汗,對蕭鐸躬身說道,“下官已經開了方子,讓人去煎藥了。但今夜必須有人時刻守著,一旦體溫再升高,就要立刻用溫水擦拭身體,萬萬不能再讓他燒起來了。”
“奴婢來守!”蘇婉想也不想,立刻開口。
她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鼻音,眼睛又紅又腫,臉上滿是淚痕,看上去狼狽不堪,但語氣卻異常堅定。
蕭鐸看了她一眼,冇有同意,也冇有反對。
他隻是揮了揮手,讓太醫和一眾宮女太監都退下。
很快,偌大的暖閣裡,就隻剩下了他們三個人。內室是蘇婉和床上的蕭珩,外間的羅漢榻上,坐著一言不發的太子殿下。
他冇有走。
蘇婉心裡一緊,不敢多想,全部心神都放在了照顧蕭珩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