流言就像長了腳的蟲子,在東宮的底層迅速爬開。
蘇婉不知廉恥,為了給弟弟謀前程,不惜用身子去討好汪公公,想跟太監結“對食”……
各種難聽的話,傳得有鼻子有眼。
蘇婉對此一無所知。
弟弟的危機解除了,她心頭的大石落了地,整個人都輕快了不少。對汪公公的感激,更是發自肺腑。
光是口頭道謝,她覺得不夠。
汪公公年紀大了,天冷了膝蓋總是不舒服,她便想著,親手做一雙護膝,再做一雙厚實的棉鞋送過去。
這是她唯一能拿得出手的東西了。
她回到暖閣,從自己帶來的那點家當中,找出幾塊耐磨的粗布,又用省下來的月錢,托相熟的小太監買了些棉花和結實的麻線。
接連幾日,隻要一有空閒,她就坐在燈下,一針一線地縫製。
小皇孫蕭珩睡著的時候,她就坐在床邊縫。
蕭珩醒了,她就把針線笸籮放在一邊,抱著孩子在屋裡玩。
她手巧,做出來的東西針腳細密,樣式也好看。
很快,一雙男式的棉鞋就初具雛形。
她不知道,自己這幾日的舉動,早就落在了有心人的眼裡,經過添油加醋,傳到了蕭鐸的耳朵裡。
書房裡,暗衛單膝跪地,麵無表情地彙報著東宮近幾日的流言。
“……都說蘇婉為了其弟的前程,與汪全私下往來過密,意圖結為對食。”
蕭鐸站在窗前,背對著暗衛,手裡把玩著兩顆核桃。
他冇有出聲,書房裡的氣氛卻一點點冷了下來。
暗衛彙報完,垂著頭,不敢發出一點聲音。
隻聽“哢嚓”一聲脆響。
蕭鐸手裡的兩顆核桃,被他生生捏成了齏粉。
他緩緩轉過身,那張俊美的臉上,覆蓋著一層冰霜,眼神陰沉得能滴出水來。
“對食?”他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,每個字都帶著殺氣。
他的人,竟敢去勾搭一個閹人?
好,真是好得很!
蕭鐸一言不發,大步流星地走出書房,直奔蘇婉住的西側暖閣。
他周身散發著駭人的氣壓,所到之處,宮女太監們嚇得紛紛跪倒在地,頭都不敢抬。
整個東宮,都籠罩在他帶來的恐怖威壓之下。
蘇婉正在暖閣裡,藉著窗外透進來的光,給蕭珩做一雙小小的虎頭鞋。
她做得正出神,房門突然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!
“砰——”的一聲巨響,嚇得她手裡的針都紮進了指頭裡。
她驚恐地抬起頭,就看到蕭鐸鐵青著臉,像一尊索命的閻王,站在門口。
還冇等她反應過來,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就迎麵砸了過來。
蘇婉下意識地偏頭躲閃,那東西擦著她的臉頰,掉在了她的腳邊。
她低頭一看,瞳孔猛地一縮。
那是一雙隻做了一半的男式棉鞋。
是她……是她給汪公公做的。
“這是做給誰的?”
蕭鐸冰冷的聲音,在屋裡響起。
蘇婉的心臟猛地一沉,抬頭對上他那雙要殺人的眼睛,嚇得渾身發抖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她還冇來得及開口解釋,床榻上,原本玩得好好的蕭珩,突然爆發出了一陣劇烈而急促的咳嗽聲。
孩子的臉,瞬間漲得通紅。
蘇婉的腦子嗡的一聲,什麼質問,什麼恐懼,全都被這一陣咳嗽聲衝得煙消雲散。她也顧不上地上的鞋,更顧不上眼前這個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男人,猛地轉身撲到床邊。
“小殿下!”
隻見床上的蕭珩小臉漲得通紅,眼睛緊閉,小小的身子因為劇烈的咳嗽而一抽一抽的,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