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個位置,隱蔽,卻又能讓所有人看到。
蘇婉一坐下,就感覺到無數道或明或暗的視線,像藤蔓一樣纏了上來。
尤其是那些盛裝打扮的女眷,她們的目光裡,淬滿了嫉妒和怨毒,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。
蘇婉不敢抬頭,隻能死死地盯著自己懷裡的蕭珩。
宴會重新開始,觥籌交錯,歌舞昇平。
不斷有大臣上前來,向太子敬酒。
蕭鐸來者不拒,一杯接著一杯,很快,他那張冷峻的臉上,便染上了一層薄薄的紅暈。
他看起來有些醉了。
可蘇婉知道,他冇有。
因為他的那雙眼睛,越過人群,越過歌舞,精準地落在了她的身上。
那眼神,冷靜,銳利,帶著審視,像一頭狼在打量自己的獵物。
蘇婉的心,被他看得一陣陣發緊。
就在這時,崔嬤嬤俯下身,在她耳邊低語:“蘇姑娘,殿下讓您把小皇孫抱過去。”
蘇婉渾身一僵。
她抬起頭,正好對上蕭鐸看過來的視線。
他冇有說話,隻是對著她,抬了抬下巴。
蘇婉的心,沉了下去。
她知道,他這是要當著所有人的麵,宣示他的所有權。
她是他的人,他懷裡的孩子,也是他的。
她冇有選擇。
在眾目睽睽之下,蘇婉抱著蕭珩,邁著沉重的步子,一步一步,走向那個高高在上的男人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或許是周圍的喧鬨驚擾了美夢,蕭珩在她懷裡不安分地動了動,小嘴一撇,眼看就要哭出來。
蘇婉連忙輕輕地拍著他的背,柔聲哄著。
可餓了的嬰孩,哪裡是幾句好話就能安撫的。
蕭珩在她懷裡扭來扭去,小鼻子到處亂嗅,尋找著熟悉的食物來源。
忽然,他那隻胖乎乎的小手,準確無誤地抓住了蘇婉胸前的衣襟,用力一扯!
“嘶啦——”
一聲輕微的布料撕裂聲,在這喧鬨的宴會上,並不清晰。
可在蘇婉的耳中,卻不亞於一聲驚雷。
她胸前的衣襟,被扯開了一個小小的口子。
寬鬆的衣衫下,那雪白豐盈的輪廓,若隱若現。
空氣,在那一刻彷彿凝固了。
周圍有倒吸冷氣的聲音傳來。
蘇婉的臉,“轟”的一下,血色儘褪,又瞬間漲得通紅。
她想死的心都有了!
“殿下,小皇孫這是餓了,隻認蘇姑孃的奶水,旁的一概不吃。”
還是崔嬤嬤反應最快,她笑著上前,一句話就化解了尷尬,又巧妙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,引到了蘇婉那“不可替代”的重要性上。
蕭鐸的視線,從自己兒子那隻抓著衣襟不放的小手上,緩緩上移。
最後,落在了那片被扯開的風景上。
他的眼神,一點一點地暗了下去。
那是一種極具侵略性的,毫不掩飾的占有。
他在用眼神告訴所有人,這個女人,連同她的一切,都是屬於他的。
蘇婉感覺那道目光,像帶著火星,燙得她渾身發顫。
羞恥,憤怒,難堪……
無數種情緒湧上心頭,讓她幾乎要昏厥過去。
她猛地伸出手,一把將自己被扯開的衣襟死死捂住,動作大得像是要跟誰拚命。
崔嬤嬤見狀,連忙向蕭鐸請示:“殿下,小皇孫啼哭不止,怕是擾了您的雅興,不如讓蘇姑娘先帶小皇孫退下餵奶?”
蕭鐸冇有說話。
他端起麵前的酒杯,將杯中酒一飲而儘。
然後,他才懶懶地揮了揮手。
像是在驅趕一隻礙眼的蒼蠅。
蘇婉如蒙大赦,抱著蕭珩,連滾帶爬地逃離了那個讓她窒息的地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