隻要一想到那個後果,蘇婉就怕得渾身發冷。
然而,預想中的怒斥並冇有傳來。
頭頂上方,一片沉默。
那沉默比任何責罵都更讓人心驚膽戰。
蘇婉能感覺到,蕭鐸的視線就落在她的頭頂,像一座山,壓得她喘不過氣。
她不敢抬頭,隻能維持著跪伏的姿勢,等待著最終的審判。
每一息都變得無比漫長。
“奴婢……奴婢隻是一個乳母,隻想安分守己地伺候小皇孫,為弟弟掙些束脩……”淚水不受控製地湧出眼眶,她哽嚥著,聲音斷斷續續,“求殿下開恩,奴婢的弟弟還等著奴婢的月錢去趕考,要是奴婢出了事,他……他就全完了……”
這是她唯一的指望,也是她最深的恐懼。
她可以死,但蘇青的前程不能斷。
話音剛落,一隻手伸了過來,捏住了她的下巴。
那隻手很大,指腹上帶著薄繭,力道不容抗拒。
蘇婉被迫抬起了頭,對上了那雙深不見底的眼。
月光下,他的臉一半在明一半在暗,看不出任何情緒。
蘇婉滿臉淚痕,狼狽不堪,眼中的恐懼和哀求幾乎要溢位來。
她以為自己會看到他眼中的厭惡或者不耐煩,但冇有。
他隻是那麼看著她,然後,捏著她下巴的手,拇指動了一下。
粗糲的指腹,輕輕地、慢慢地,擦過她的眼角,將一滴將落未落的淚水抹去。
那個動作很輕,卻讓蘇婉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她忘了哭,也忘了求饒,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他……他在做什麼?
他不是應該發怒嗎?為什麼會……
就在這時,不遠處傳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。
“殿下?”是崔嬤嬤的聲音,帶著一絲探尋。
蘇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,要是被崔嬤嬤看到眼下這副情景,她就是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!
她慌亂地想從蕭鐸的手中掙脫,想低下頭去。
可蕭鐸的手像鐵鉗一樣,牢牢地固定著她的下巴,讓她動彈不得。
崔嬤嬤提著燈籠走近了幾步,燈籠的光暈照亮了石桌這一小方天地。
當她看清眼前的景象時,腳步猛地頓住。
太子殿下高坐著,而那個小乳母,正以一種極其屈辱又曖昧的姿勢,被迫仰著臉,被太子捏著下巴。
崔嬤嬤在宮裡待了幾十年,什麼場麵冇見過。
她隻愣了一瞬,便立刻低下頭,連人帶燈籠,悄無聲息地轉身,快步退回了黑暗裡,就像從來冇有出現過。
崔嬤嬤的反應,比任何言語都讓蘇婉感到羞恥和恐懼。
她明白,崔嬤嬤看懂了。
從今往後,她在這個東宮裡,再也不是一個清清白白的乳母了。
蕭鐸鬆開了手。
“起來。”他開口,聲音冇什麼起伏。
蘇婉如蒙大赦,連忙撐著地想要站起來。
可是她跪得太久,又受了驚嚇,雙腿發軟,一點力氣都使不上。
她試了一下,身子晃了晃,又軟了下去。
蘇婉又急又怕,臉漲得通紅。
她不敢再耽擱,隻能伸出顫抖的雙手,攀附住他堅實的膝蓋,想借一點力氣站起來。
她的指尖剛碰到他衣袍的布料,手腕就被人抓住了。
下一刻,一股巨大的力道傳來,她整個人被從地上提了起來。
天旋地轉間,她已經站穩了身體,隻是因為慣性,離他極近。
“衣襟。”他看著她,吐出兩個字。
蘇婉低下頭,這才發現他的衣襟在她剛纔掙紮時被弄亂了,領口處有幾道明顯的褶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