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驚訝地抬起頭,不解地看著他。
“坐下。”蕭鐸已經重新坐了回去,指了指她對麵的石凳。
蘇婉不敢違抗,抱著那件幾乎能將她整個人埋進去的外袍,在他對麵坐了下來。
一個酒杯被推到她麵前。
“陪本宮喝一杯。”
這不是商量,是命令。
蘇婉看著杯中的酒,心裡一片冰涼。她知道自己冇有拒絕的餘地。
她端起酒杯,閉上眼睛,像喝毒藥一樣,將一整杯烈酒灌進了喉嚨。
辛辣的液體像是刀子,從喉管一路燒到胃裡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她被嗆得驚天動地,眼淚鼻涕一起湧了出來,一張小臉漲得通紅。
一隻大手忽然覆上她的後背,不輕不重地拍打著,為她順氣。
蘇婉的咳嗽聲慢慢平息下來,可那隻手卻冇有離開。
他的手掌就那麼停留在她的腰際,寬厚而有力,隔著幾層衣料,依舊能感覺到那滾燙的溫度。
蘇婉的身子又一次僵住了,不敢再動一下。
酒意上頭,混雜著恐懼和屈辱,讓她的大腦一片混亂。
她藉著這股酒勁,大著膽子,第一次抬起眼,真正地凝視著眼前的男人。
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五官,鼻梁高挺,嘴唇很薄。他的眼睛黑得像墨,裡麵冇有任何情緒,卻像一個深不見底的漩渦,要將人的魂魄都吸進去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兩人就這麼在月光下對望著,誰也冇有說話。
空氣裡,隻有她還未平複的、帶著酒氣的呼吸聲。
忽然,蕭鐸的身子動了。
他朝著她,慢慢地、慢慢地傾身過來。
那張俊美而冷漠的臉,在她的瞳孔中不斷放大。
蘇婉的呼吸停滯了。
她能聞到他身上更濃烈的龍涎香,混雜著一絲清冽的酒氣,侵占了她所有的感官。
她的大腦一片空白,身體不聽使喚,隻是本能地、輕輕地閉上了眼睛。
就在她以為會有一個冰冷的吻落下時,他的動作停住了。
他溫熱的鼻息噴灑在她的臉頰上,帶著一點癢。
然後,他的鼻尖,輕輕地擦過了她的臉頰。
那一下輕微的觸碰,讓蘇婉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。
就在這時,一股強烈的暈眩感襲來。
是那杯烈酒的後勁,也是因為漲奶帶來的身體失衡。
蘇婉的身子晃了一下,她下意識地想抓住什麼穩住自己,卻抓了個空。
整個人不受控製地從石凳上滑了下去。
“啊……”
她驚呼一聲,重重地摔在了地上,膝蓋磕在冰冷的石板上,疼得她眼淚都出來了。
而她跌落的位置,正好就在蕭鐸的膝前。
她抬起頭,看到的是男人居高臨下的、看不出喜怒的臉。
親密的氛圍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隻剩下主子與奴婢之間那道不可逾越的鴻溝。
蘇婉嚇得魂飛魄散,也顧不上膝蓋的劇痛,立刻跪伏在地,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麵。
“殿下饒命!奴婢不是故意的!奴婢該死!”
冰冷的石板地,磕得蘇婉膝蓋生疼。
她顧不上這些,額頭緊緊貼著地麵,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周圍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,隻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聲和心跳聲,一下一下,砸在耳膜上。
“殿下饒命!奴婢不是故意的!奴婢該死!”
她反反覆覆地念著這幾句話,聲音裡帶著哭腔,充滿了絕望。
她不知道自己摔下來這一跤,會引來什麼樣的雷霆之怒。
或許是杖責,或許是直接被拖出去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