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鐸箍著蘇婉腰身的手臂硬得像鐵,那股子滾燙的溫度隔著幾層衣料,還是燒得她心驚肉跳。
他身上那股濃烈的酒氣混著龍涎香,霸道地鑽進蘇婉的鼻腔,讓她一陣頭暈目眩。
蕭鐸低頭看著懷裡的人,她那張小臉蒼白,睫毛上還掛著淚珠,整個人抖得像秋風裡的落葉。
他盯著她看了半晌,那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情緒翻湧,最後卻都歸於沉寂。
他鬆開了手。
蘇婉得了自由,連滾帶爬地往後退,直到脊背抵在冰冷的柱子上,才停下來大口喘氣。
蕭鐸冇再看她,徑直走到窗邊的書案前。他不知按了哪裡,書案側麵竟彈出一個暗格。
他從裡麵取出一本線裝的舊書,書頁泛黃,連個封麵都冇有。
“拿著。”
他將書冊扔了過來,不偏不倚地落在蘇婉腳邊。
“去藏書閣,把架子上的書都給本宮擦拭一遍,再按兵法、史記、雜談分門彆類,重新擺好。”
他的嗓音恢複了往日的清冷,聽不出半分剛纔的失控。
蘇婉愣愣地撿起那本無名書,入手沉甸甸的。她不敢多問,抱著書冊,躬身行了一禮,就逃也似的退出瞭望月樓。
東宮的藏書閣有好幾層樓高,裡麵一排排頂天立地的紫檀木書架,透著一股陳舊的墨香和木料味兒。
這裡平日裡除了幾個灑掃的老太監,根本冇人過來。
蘇婉抱著那本孤本兵書,覺得自己像是掉進了一個巨大的書海裡。
她先是找了塊乾淨的軟布,又提來一桶清水,然後搬了個半人高的木梯過來。
書架太高了,最上麵一層不踩著梯子根本夠不著。
她將裙襬在膝蓋處打了個結,方便行動,然後深吸一口氣,開始動手。
灰塵嗆得她直咳嗽,但她手上的動作卻不敢停。她先是將書一本本搬下來,用濕布仔細擦掉封皮上的積灰,再用乾布抹乾,最後小心地碼放在一旁。
這個活兒枯燥又累人,特彆是要不停地爬上爬下。
蘇婉做得很認真,她現在隻想找點事做,好把望月樓裡那要命的一幕從腦子裡趕出去。
可那個男人滾燙的胸膛,有力的心跳,還有那句壓在她耳邊的“躲什麼”,就像是烙印一樣,怎麼都揮之不去。
她擦著擦著,臉頰又開始發燙。
不知過了多久,蘇婉已經清理完了好幾個書架。
她踩在木梯的最上一層,正踮著腳尖,費力地擦拭著最高處的橫梁。
她全部的注意力都在手裡的抹布上,完全冇察覺到,藏書閣那扇厚重的木門不知何時被人推開了一道縫。
蕭鐸就站在門外,冇發出一點聲響。
他的視線穿過昏暗的光線,落在那個纖細的背影上。
她踮著腳,腰肢彎出一個柔韌的弧度,為了夠到更高的地方,整個身子都在微微發力,小腿的線條繃得緊緊的。
因為悶熱,她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濕,幾縷髮絲貼在雪白的脖頸上,看著有些狼狽,又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味道。
蕭-鐸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。
蘇婉終於擦完了橫梁,準備去拿最頂層角落裡的一個木匣子。
那匣子看著不大,但位置實在太偏了。她伸長了手臂,也隻能夠到一點邊角。
她不甘心,又往上挪了挪腳,整個人的重心都懸在半空。
木梯本就有些年頭了,被她這麼一折騰,發出了“咯吱咯吱”的抗議聲,開始左右搖晃起來。
蘇婉心裡一慌,手下意識地想去扶旁邊的書架,可哪裡還來得及。
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下去的時候,一隻有力的大手忽然從下方伸了過來,穩穩地扶住了搖晃的梯子邊緣。
木梯瞬間穩固了。
“蠢死了。”
一個低沉的嗓音在下方響起。
這聲音太熟悉了!
蘇婉渾身的血都涼了,她僵硬地低下頭,正對上蕭鐸那雙抬起來看的眼睛。
他什麼時候來的?
這個念頭讓她腦子一片空白,腳下一滑,踩空了。
“啊!”
她驚呼一聲,整個人直直地從梯子上摔了下來。
預想中的疼痛冇有到來,她落入了一個堅實又滾燙的懷抱。
蕭鐸張開雙臂,準確無誤地接住了她。
巨大的衝力讓他也站不穩,兩人一起向後倒去,重重地摔在鋪著厚厚波斯地毯的地上。
萬幸有地毯緩衝,誰也冇受傷。
可眼下的情形,比受傷還要命。
蘇婉整個人都壓在蕭鐸的身上,臉埋在他的胸口,雙手還胡亂地撐在他的肩膀兩側。
這個姿勢實在是太過了。
她的嘴唇離他線條分明的下巴,隻有不到一寸的距離,隻要她稍微一動,就能碰到。
她能清楚地聞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龍涎香,和他胸膛裡傳來的,那沉穩有力的心跳聲。
咚,咚,咚。
一下一下,敲得她心慌意亂。
蕭鐸也冇好到哪裡去。
懷裡溫香軟玉,那股獨屬於她的淡淡奶香混著女兒家的體香,比任何迷藥都厲害。
他的雙手還環在她的背上,掌心下的觸感細膩又柔軟,讓他根本不想鬆開。
他的呼吸都重了幾分,熱氣噴灑在蘇婉光潔的額頭上。
“殿下……奴婢……奴婢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蘇婉掙紮著,手忙腳亂地想從他身上爬起來。
她剛撐起一點身子,後腦勺就被人按住了。
一隻滾燙的大手,不容拒絕地將她的頭又按了回去,牢牢地固定在他的胸膛上。
“彆動。”
蕭鐸的嗓音沙啞得厲害。
蘇婉不敢再動了。
她被迫趴在他的身上,臉頰緊緊貼著他堅硬的胸肌,聽著他那越來越快的心跳聲。
她的臉燙得快要燒起來了。
偌大的藏書閣裡,安靜得隻能聽見兩個人交織在一起的呼吸聲,一聲重,一聲淺。
就在這曖昧又緊繃的氣氛快要將人吞冇時,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。
“咻——”
一支淬了毒的黑色冷箭,射穿了脆弱的窗戶紙,帶著一股殺氣,直直地朝著地毯上交疊在一起的兩人射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