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他說，“我考慮考慮。”
裡德有點急，往前又探了探身子，聲音都提高了一點：“陳先生，我是認真的。
隻要你肯寫，條件你開。
錢、製作費、導演人選，你想要誰我們都配合。
哪怕你要自己導，我們也全力支援。”
陳家樂擺擺手：“不是錢的事兒。”
裡德愣住了。
不是錢的事兒？那是什麼事兒？
陳家樂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們平台，現在有多少使用者？”
裡德愣了一下，沒想到他會問這個，但馬上回答：“兩千多萬，主要在美國。加拿大、英國也有一些，但不多。”
“使用者畫像呢？”
“年輕，二十到四十歲，受過教育，喜歡新技術，對傳統電視台不滿。我們做過調研，他們最討厭的是廣告和固定播出時間。所以我們的賣點就是無廣告、隨時看。”
陳家樂點點頭。
腦子裏飛快地轉著——
兩千多萬使用者，不到三千萬。
對於一個流媒體平台來說，這個數字不算小，但也絕對不算大。
HBO那會兒的訂閱使用者也是三千萬左右，但人家背靠時代華納，有錢有資源。
網飛呢？
就是個矽穀出來的網際網路公司，在荷裡活眼裏就是個門外漢。
但再過幾年，這個“門外漢”會變成荷裡活最大的攪局者。
原時空裏，網飛後來市值兩千億，訂閱使用者兩億多，每年花在內容上的錢兩百億美金，比任何一家傳統製片廠都多。
現在搭上這條線，以後有的是合作機會。
而且《紙牌屋》這個劇本，他腦子裏有現成的。
第一季十三集，每一集的劇情、每一場的關鍵台詞、每一個轉折點，他都記得**不離十。
雖然不能一字不差地寫出來，但那個結構、那個人物、那個味道，他能還原個七七八八。
但直接拿出來，太奇怪了。
他是中國導演，從來沒寫過美劇，一出手就是這種級別的劇本？
裡德不是傻子，肯定會懷疑。
就算不懷疑，也會覺得奇怪。
怎麼別人寫了那麼久都不行，你一來就拿出了完美本？
這不正常。
得換個方式。
不能直接給劇本，得給大綱。
而且不能給太細的大綱，要給那種“有方向但還能討論”的大綱。這樣顯得他在創作，不是在複製。
他抬起頭，看著裡德。
“這樣，我給你們寫個大綱。你們看完了，覺得行，再談。”
裡德愣了一下，然後瘋狂點頭：“行！太行了！多久？需要多長時間？”
“一週吧。一週內給你。”
“好！”裡德眼睛又亮了，“我等你的大綱！”
“不過......你先別高興太早。”
陳家樂的話讓裡德麵色一頓。
隨即又聽陳家樂繼續說道：“我寫的劇本，要價很高的。”
裡德的表情僵了一秒，然後馬上恢復了。他往後一靠，雙手一攤，一副“你儘管開”的架勢。
荷裡活頂級編劇的費用核心分為電視編劇與電影編劇兩類，兩者價格相差甚遠。
電視領域劇集運作人，既是編劇也是製片人，是劇集的核心決策者。
普通運作人：單季22.5萬-50萬美元。
頂級頭部運作人（如《怪奇物語》《繼承之戰》核心主創）：單季800萬-1500萬美元，包含高額製片費與版權分成。
電影那邊，A級大片編劇基礎稿酬200萬到500萬美元，看著比電視低，但人家有票房分紅。
布拉德·皮特、亞當·桑德勒這些一線演員，單片總收入能到4000萬美元往上，稿酬加分成，吃好幾年。
他來找陳家樂，就是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。
哪怕以荷裡活頂級編劇的費用，他也一樣會認。
單季八百萬？給。
一千萬？給。
一千五百萬？咬咬牙，也給。
畢竟他是拿過奧斯卡的人，畢竟他寫的片子全球票房加起來上百億。這種級別的創作者，值這個價。裡德心裏有本賬，頂級劇集運作人就是這個行情，他認。
他甚至已經在腦子裏過了一遍預算：S級專案單季製作費四千萬，編劇佔一千五，剩下的兩千五拍十集，雖然緊巴點，但也不是不能湊合。
大不了場景少一點，特效省一點，把寶押在劇本上。
“你說。”
他端起酒杯，等著陳家樂開口。
陳家樂沒急著開口。
而是伸出了五根手指，意思很明顯。
裡德·哈斯廷斯也看著這個手勢，明顯鬆了口氣。
500萬美元？
他在心裏暗嘆一聲，看來陳家樂終究隻是個外來戶，對荷裡活的行情還是不夠瞭解。
500萬這個數，聽著不小，但在荷裡活頂級編劇圈子裏，也就中等偏上，離真正的頂尖還差著一截。
連一旁的托尼也不由暗暗笑了。
他剛才還在想陳家樂會開什麼價，結果就這？
500萬？
這也太好打發了。
“500萬？”裡德開口，語氣輕鬆了不少，“這個價格不多，很合理。陳先生，您拿過奧斯卡最佳編劇，有資格拿這個價格。”
陳家樂搖了搖頭。
“誰說是500萬了？”
他再次晃動那五根手指。
“是五千萬。”
陳家樂的這話一出，包間內頓時陷入死寂。
裡德·哈斯廷斯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，臉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。
托尼·文西奎拉剛送到嘴邊的酒差點灑出來，瞪著眼睛看著陳家樂，嘴巴張了張，愣是沒發出聲音。
死寂持續了足足五秒。
兩人都被震驚得愣在當場，口裏結結巴巴的半天說不出話來。
“這.....這......”
任誰也沒想到，陳家樂竟然會說出這麼大一個數來。
“五……五千萬？”裡德終於找回了聲音，但說出來的話都帶著顫，“美元？”
“美元。”
裡德把酒杯放下往後一靠，靠在椅背上，盯著陳家樂看了半天，眼神裡全是“你他媽在逗我”的表情。
托尼在旁邊咳嗽了一聲，開口打圓場：“陳，這個玩笑開得有點大……”
“我沒開玩笑。”陳家樂麵色平靜，“就是五千萬。”
裡德深吸一口氣，又吐出來。
五千萬美元是什麼概念？
他剛才準備的預算是單季製作費四千萬，現在光劇本就要五千萬。
這還沒開始拍呢，就已經超了。
要是再加上導演、演員、後期、宣發，這一季下來不得奔著一個億去了？
他心裏冒出一個念頭：這個中國人，怕不是瘋了吧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