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勒的臉漲紅了。
陳家樂沒停。
“你以為你在荷裡活算盤菜?你演的那幾部青春劇,豆瓣評分沒過6的,IMDB沒過7的,爛番茄新鮮率沒過60%的。
你管那叫作品?那叫工業垃圾。”
泰勒的臉色開始發白。
“還有。”陳家樂指了指他手裏的劇本,“我改的那幾場戲,你為什麼不按劇本演?”
泰勒愣了一下。
“那條KO的戲,我讓你一拳把他放倒,乾淨利落。你非要改成扭打半天,再加個過肩摔。誰讓你改的?”
“我覺得那樣更好。”
“你覺得?”陳家樂笑了,笑得一點溫度都沒有,“你覺得你比我會寫戲?”
“這部片子的劇本,是我寫的。每一個字,每一句台詞,每一個標點符號,都他媽是我定的。”
他指了指泰勒手裏的劇本。
“你覺得還有哪裏不對?還覺得不合常理?哪裏應該改?”
泰勒嘴唇動了動。
“來,你說。我聽著。”
全場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泰勒張了張嘴,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陳家樂等了兩秒。
“說不出來?”他點點頭,“那我替你說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,離泰勒不到一米。
“你覺得你比我能耐,你覺得你比我會寫劇本,你覺得你一個演過幾部青春劇的三線小明星,有資格教我幹活兒?”
“我他媽寫的十幾個電影劇本,還從來沒有人敢動我的劇本。”
“這個本子,一個字都不許改。你覺得哪兒不對,那是你演技不行,不是劇本的問題。演不出來,是你廢物。想改我的本子......”
他頓了頓。
“你配嗎?”
說完,他轉身往回走。
走了兩步,又停下。
“你今天罵中國人,我可以當你嘴賤。你不按劇本演,我可以當你蠢。但你兩樣都佔了。”
陳家樂頓了頓。
“那你就得滾。”
“現在收拾東西滾蛋。”
泰勒張了張嘴,聲音都變了調:“你不能換我……我是二十世紀福克斯的人……合同上寫著……”
“合同上寫著,因演員個人原因導致拍攝無法繼續,出品方有權單方麵解約,且演員需賠償由此造成的一切損失。”陳家樂打斷他,“你那合同,我寫的。”
泰勒的臉徹底白了。
“至於羅伯茨。”陳家樂掏出手機,撥了個號碼,開了擴音。
響了兩聲,那邊接了。
“陳?我的朋友,你怎麼這個時候給我打電話?”羅伯茨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,帶著點詫異。
“羅伯茨,跟你說個事兒。”陳家樂看著泰勒,“你那個演員泰勒,在片場罵中國人,種族歧視。我把他開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是長長的一聲嘆氣。
“……操。”羅伯茨罵了一句,然後說,“陳,你把電話給他。”
陳家樂把手機遞給泰勒。
泰勒接過去,手都在抖:“羅伯茨先生,我……”
“你他媽閉嘴。”羅伯茨的聲音冷得像冰,“泰勒,我問你一句話,你老實回答我,你是不是在片場罵人了?”
泰勒張了張嘴:“我......我就是一時嘴快......”
“那就是罵了。”
電話那頭又沉默了。
“法克油!泰勒,我跟你說過多少遍?在荷裡活混,第一件事是把嘴管住。你不聽。行,那你別混了。”
“從今天開始,你所有的通告全部取消。已經簽的約,我讓人去談解約。沒簽的,不用簽了。”羅伯茨打斷他,“二十世紀福斯的專案,你不用想了。”
泰勒的聲音徹底變了調:“羅伯茨先生,你不能這樣,我跟了你三年……”
“三年你都沒學會管住自己的嘴,那你這三年等於白跟。”
“泰勒,種族歧視的帽子扣下來,你扛不住,我也扛不住。我不把你開了,明天被罵的就是我。你明白嗎?”
羅伯茨說完,頓了一下,“陳還在旁邊嗎?”
泰勒機械地把手機遞迴去。
陳家樂接過來:“在。”
“陳,這事兒是我的問題。人是我塞進去的,給你添堵了。”羅伯茨的聲音裏帶著歉意,“剩下的戲份,你打算怎麼弄?”
“補拍。換人,摳圖,重剪。最多一個月,一兩百萬美金而已。”
“錢算我的。”羅伯茨說,“回頭我讓人打到你賬上。”
陳家樂沒客氣:“行。”
掛了電話。
片場裏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。
泰勒站在那兒,臉色灰白,手裏的劇本掉在地上。
他突然撲過來,一把抓住陳家樂的胳膊:
“陳先生,我求求你......我再也不敢了......你給羅伯茨先生打個電話,就說是個誤會......”
陳家樂低頭看了看他的手。
泰勒鬆開。
“誤會?”陳家樂看著他,“你當著八十多號人的麵,罵中國人不專業,這是誤會?”
泰勒張了張嘴。
“你現在求我,晚了。”陳家樂說,“從你說出那句話開始,你就沒救了。”
泰勒愣在那兒。
陳家樂轉身往回走。
走了兩步,又停下。
頭也不回地扔下一句:
“收拾東西,滾。”
泰勒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。
過了好幾秒,他彎下腰,撿起劇本。
轉身,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
陳家樂已經坐回監視器後麵,正在跟李奇說話。
沒人看他。
來的時候有多囂張,走的時候就有多狼狽。
李奇湊過來,壓低聲音:“樂哥,真換啊?”
“真換。”
“那後麵的戲?”
“重拍。”陳家樂說,“換個人,一週補完,你能搞得定嗎?”
“一週時間沒問題。”李奇拍著胸口保證道:“隻要換個聽話的,願意被擺弄的,這都不是事。”
“那我讓人聯絡演員公會。”
陳家樂嗯了一聲,沒再說話。
反正便宜好用的年輕演員,洛杉磯一抓一大把。
羅伯茨掏錢,怕什麼?
李奇臉上閃過一絲如釋重負。
“說實在的,樂哥,這半個月我快被他逼瘋了。”他苦笑,“天天端著,天天改戲,我說一句他能頂三句。有時候我都懷疑到底我是導演還是他是導演。”
“那你剛才怎麼不吭聲?”
李奇愣了一下。
陳家樂看著他。
“你是導演,這片場你說了算。他再大牌,也是你手底下的演員。他敢頂你,你就得頂回去。”
李奇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我怕......”他頓了頓,“我怕鬧大了,片子拍不完。”
“拍不完也比拍個爛片強。”陳家樂說,“你記住,在片場,誰都不是爺。隻有錢是爺。”
李奇點點頭。
“記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