泰勒走了之後，片場安靜了大概五分鐘。
然後該幹嘛幹嘛。
燈光師繼續調光，場務把剛才軋到電纜的道具車推到一邊，錄音師檢查裝置，化妝師開始收拾泰勒那輛房車裏落下的東西。
沒人討論剛才的事。
但在荷裡活混久了的人都懂，這事兒沒完，但也已經完了。
泰勒在圈子的名聲已經完了。
職業前景也已經到頭了。
不會再有人請他拍戲。
除非他能像小羅伯特·唐尼那樣逆襲翻紅。
當年唐尼也是從穀底爬起來的，吸毒、坐牢、被整個荷裡活拋棄，後來靠《鋼鐵俠》一飛衝天。
問題是，哪有那麼多《鋼鐵俠》給他演？
哪有那麼多漫威願意賭一個過氣的演員？
說到底，還是他自身實力不夠。
要是泰勒是不可替代的，是那種百年一遇的天才演員，是能讓導演跪著求他演戲的戲骨，那今天被趕齣劇組的可能就是陳家樂了。
李奇會說“樂哥，要不您忍忍？這戲沒他真不行”。
可泰勒不是，他就是個靠著關係進組的普通小生，沒了就沒了，換一個照樣拍。
說白了，實力纔是硬通貨。
陳家樂要不是手裏握著劇本、握著投資、握著整個專案，今天也不可能這麼硬氣。
他敢開泰勒，是因為他知道自己說了算，也知道泰勒翻不起什麼浪花。
換成史匹堡拍戲，哪個演員敢耍大牌？
耍一個試試，分分鐘讓你在荷裡活混不下去。
所以泰勒這事兒，歸根結底還是他自己拎不清。
開掉泰勒後，劇組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高效起來。
那些美國演員不磨嘰了，台詞背得滾瓜爛熟，候場的時候也不玩手機了，捧著劇本在那兒默默唸。
墨西哥幕後也不散漫了，搬道具的動作都快了三分，以前走三步歇兩步，現在跟裝了馬達似的。
一個個就跟上了發條一樣，高效又快速。
泰勒的這件事不僅對泰勒本人有影響，也影響著他們，現在他們每個人心裏都害怕陳家樂突然看著自己不爽，拿他們開刀。
荷裡活是個講究規矩的地方，但也講究人情。一般來說，導演不會輕易動演員，尤其是有背景的演員，因為容易得罪人。
但陳家樂動了，而且是當眾動的，而且是毫不留情麵地動的。
這實際上也是對整個劇組的一次敲打。
現在這些人也都變得老實起來了。
以前拍攝間隙還湊一塊兒聊天扯淡，現在一個個安靜得很，該幹嘛幹嘛，生怕被陳家樂盯上。
不過，陳家樂任性的後果也出來了。
原本還有幾天就能拍完的戲，現在大部分鏡頭都得推倒重拍。泰勒演的那些戲份，能用的是少數，多數都得重新來。
加上還得重新選角，整個工作量翻了一倍不止。
本來劇組預算就卡得死，這一折騰，少說得多花一兩百萬。
但陳家樂不後悔。
再來一次他照樣會這樣做。
有些事兒不能慣，慣一次就有第二次。
今天忍了泰勒耍大牌，明天就有別的演員跟著學。
劇組那麼多雙眼睛看著呢，導演軟一分，下麵就鬆一寸。導演硬一分，下麵就緊一寸。
這個道理，他早就懂了。
陳家樂坐在監視器後麵，掏出手機，翻通訊錄。
“你那邊有備選的人嗎？”他問李奇。
李奇搖頭：“當初試鏡的時候，羅伯茨就推了他一個，我就沒看別人。”
“行，那我找人。”
陳家樂劃了幾下螢幕，停在一個名字上：托尼·文西奎拉。
索尼影業的總裁。
在去年奧斯卡頒獎禮陳家樂拿最佳編劇的那天晚上，托尼主動過來敬酒，聊了二十分鐘。
後來又在幾個場合碰過麵，算是能直接打電話的關係。
從《少年派》之後，陳家樂又出品了《忌日快樂》《忠犬八筒》，算是小爆了一下。
在荷裡活也算是有了點名氣。
起碼能入得了這些巨頭的眼了。
荷裡活七大巨頭——索尼、華納、迪士尼、環球、派拉蒙、二十世紀福克斯、米高梅，陳家樂全認識，也都有過接觸。
為什麼？
因為他不能把寶都押在羅伯茨一個人身上。
羅伯茨隻是二十世紀福克斯的一個高階打工仔而已，不是股東也不是老闆，說不準哪天就被踢出局了。
荷裡活這種地方，今天你是高管，明天可能就是失業人員。
陳家樂自然得多做幾手打算。
現在雖然跟二十世紀福克斯合作得很愉快，齊樂工作室負責出品，福克斯負責發行，兩家聯手賺錢。
但難保有一天會因為利益翻臉。
這種事在荷裡活太常見了，昨天還是合作夥伴，今天就對簿公堂。
所以多跟索尼、華納、派拉蒙這些巨頭聯絡，隻有好處沒有壞處。
多個朋友多條路嘛。
電話響了兩聲，那邊接了。
“陳？好久沒聽到你的聲音了。”托尼的聲音帶著點意大利裔特有的口音，“怎麼，終於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？我還以為你把我忘了呢。”
“托尼，幫我個忙。”陳家樂沒寒暄，“我這邊缺個男主，二十齣頭，長得帥，會演青春片。明天就要。”
陳家樂其實也是想賣托尼一個人情。
畢竟《重返十七歲》的男主是個資源。
在娛樂圈，每個角色都是資源。
要是這個角色能拿錢買的話，少說也能賣個十幾萬美元。
把這資源給托尼，讓他推薦人，等於送他一個人情。以後陳家樂在索尼有事找托尼，托尼自然也會幫忙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明天？你認真的？”
“認真的。”
“什麼戲？”
“《重返17歲》，索尼不參與，是我自己工作室的片子。原來的男主被我開了。”
托尼吹了聲口哨：“開了？誰這麼不長眼？”
“泰勒，羅伯茨那邊的人。”
“泰勒......”托尼想了想，“沒聽說過。不過能被你開掉，肯定不是省油的燈。”
“一個傻逼而已。”陳家樂說，“你手底下有沒有合適的人？”
托尼笑了：“陳，我手下有的是發行渠道，不是演員經紀公司。不過你運氣好，我上週剛跟CAA的老闆吃飯，他們手底下有幾個新人還不錯。你把要求發給我，我讓人去問。”
“行，回頭髮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