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 合同落地
簽合同那天沒什麼排場。
就在村委辦公室裡。
桌上擺著兩份合同，A4紙列印的，一式兩份。
老李頭代表村委簽字。
周副鄉長代表鄉政府簽字，陳林作為承包方簽字。
三個人，三支筆。
沒有鞭炮，沒有合影，沒有任何儀式。
周副鄉長簽完字之後把筆帽蓋上，跟陳林說了一句：“補貼的事我回去走流程，爭取兩周內打到村委賬上，再由村委轉給你。”
然後他站起來，跟陳林握了一下手。
力度不大，但很穩。
握完手周副鄉長就走了。
整個過程不到二十分鐘。
老李頭把陳林那份合同遞給他。
陳林接過來，翻開看了看。
甲方：青山村村民委員會。
乙方：陳林。
承包麵積：800畝（柳樹坡北段及中段、東嶺南坡延伸段）。
承包期限：五年。
年承包費：40000元。（800畝×50元/畝）
首年付款方式：簽約時繳納60%，即24000元。
餘款於當年12月31日前繳清。
他從兜裡掏出手機，開啟銀行APP，當場轉了24000塊到村委的對公賬戶。
老李頭的手機響了一下。
他低頭看了看。
到了。
“收到。”
老李頭在收據上籤了字，撕下來遞給陳林。
陳林把收據摺好，夾在合同裡。
加上之前327畝已經付過的16350，他名下的承包費總共付出去了40350。
名下承包麵積：1127畝。
他回到家把合同鎖在抽屜裡，然後坐在床邊，拿出手機。
銀行餘額：238714元。
扣掉剛轉的24000，還剩這個數。
每天到賬10900左右，一個月就是三十二萬多。
800畝新增麵積，按每畝110棵的密度，可以種88000棵。
加上327畝已有的一萬多棵。
如果800畝全部種滿，總樹木數量將超過十萬棵。
十萬棵。
一天十萬塊。
一個月三百萬。
一年——
他在心裡算了一下那個數字。
三千六百萬。
他盯著手機螢幕看了五秒鐘。
然後鎖了屏。
這些樹還沒種下去。
十萬棵，還是紙上的數字。
但路已經鋪在腳下了，方向確定了，合同簽了，地拿到了。
剩下的就是一棵一棵種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窗邊。
外麵天色還早。
院子裡劉桂花在晾衣服。
他想了想，拿起手機，給苗木市場的胖老闆發了條訊息。
“王哥，準備新單子了，先報個價——速生楊一萬棵、刺槐八千棵、桃樹五千棵。分批送。”
發完了他又加了一句。
“對了，桃樹要映霜紅三千棵，春雪兩千棵。”
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鐘，胖老闆的語音就過來了。
陳林點開，聽到那頭的聲音帶著顫。
“陳……陳老闆……你這是要幹多大啊？！”
“你能供得上嗎？”
“能！我把我認識的幾個同行全叫上，也給你湊齊了！”
“楊樹八塊、刺槐八塊、桃樹十二塊，量大從優！運費全免！你是我今年最大的客戶了！別說今年了，這輩子最大的！”
陳林回了兩個字：“行。先到一萬棵，明天安排。”
“沒問題！”
他退出微信，開啟計算器。
10000棵楊樹×8＝80000
8000棵刺槐×8＝64000
5000棵桃樹×12＝60000
苗木總成本：204000元。
二十萬四。
分批送，分批付。
加上工人工資——他這回要擴到50人。
50人×150元×預計120天＝900000元。
九十萬的人工成本。
加上苗木二十萬四。
加上工具、運輸雜費。
總投入在一百二十萬左右。
他目前的銀行餘額23萬多，每天進賬一萬。
三個月之後餘額就能超過一百二十萬。
而且隨著新樹種下去，日收入還會持續增長。
不是勻速增長，是加速增長。
因為每種下一棵樹，日收入就多一塊錢。
一塊錢一天，一年就是365塊。
一萬棵就是一萬塊一天，一年3650萬。
雪球越滾越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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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且越到後麵，滾得越快。
他關了計算器，躺下來。
“一切都在按計劃進行中。”
.............
苗子到的那天，全村又炸了。
五輛大貨車。
不是三輛，不是兩輛，五輛。
車鬥裡擠得滿滿當當，前三輛裝的是速生楊和刺槐，綠油油一大片。
後麵兩輛裝的是桃樹苗，葉子比楊樹小一些，枝條帶著點紅褐色，看著跟前麵的不太一樣。
車隊從村口開進來的時候，路邊的人全愣住了。
上次三輛車進村就夠轟動的了，這回五輛。
小孩子追著車跑，狗在後麵汪汪叫。
大人們站在路邊，嘴巴張著，一個個數車。
“一、二、三、四、五……五輛車？！”
“這得多少棵苗子啊？”
“上萬棵了吧？”
“後麵兩輛裝的什麼？跟前麵的不一樣。”
“桃樹！那是桃樹苗子！”
“桃樹？種桃樹榦啥？”
“聽說要搞什麼桃花穀。”
“桃花穀？啥桃花穀？”
“就是種一大片桃樹，春天開花那種。”
“種那麼多桃樹？這是要把整座山都種上嗎？”
議論聲嗡嗡嗡的，跟蜜蜂炸了窩似的。
陳林站在自家院門口指揮卸貨。
陳建國在旁邊幫忙，嗓門比上次還大。
“搬的時候注意了！桃樹苗根係細！別跟楊樹苗一樣甩！”
“那幾捆先放那邊！對，那邊！你眼睛長哪了？”
“輕點輕點——我說你——”
他跑前跑後，忙得跟陀螺似的。
但臉上的勁頭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。
以前他幫陳林幹活的時候，多少帶著點“拿錢幹事”的味道。
現在——說不上來，更像是自己的事了。
苗子卸完了。
第一批到了一萬棵——楊樹六千、刺槐兩千、桃樹兩千。
剩下的一萬三千棵分兩批，後麵幾天陸續到。
陳林數了數，跟訂單核對了一下。
數量對得上，苗子質量也行。
他蹲在桃樹苗跟前仔細看了看——映霜紅的主幹筆直，根須密實，春雪的稍微矮一點，但枝條壯實。
沒問題。
工人也到了。
這次招工的動靜比上次大得多。
陳林放出訊息要招50人的時候，來報名的有七十多號。
不隻是青山村的。
隔壁楊家溝來了八個，下河灣來了五個。
聽說陳林這邊150塊錢一天、管中午飯，跑了四五裡路過來的。
陳林按照體力和經驗篩了一遍，最終定了50人。
年齡從二十齣頭到五十來歲都有。
名單定下來的時候，有一個名字引起了陳建國的注意。
張小磊。
二十二歲，張大炮的兒子。
他是自己來報的名，站在人群最後麵，低著頭。
報名的時候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。
“叫啥？”
“張小磊。”
旁邊有人看了他一眼，又看了看陳林。
陳林在本子上寫下名字。
“行了，排進去。”
張小磊紅著臉點了下頭，退到一邊去了。
陳建國湊過來小聲問了一句：“你知道這是誰的侄子吧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還讓他進？”
“他來幹活，幹一天拿一天的錢，跟他叔沒關係。”
陳建國看了他一眼，沒再說什麼。
50人的種樹隊正式編組，分成五個組，每組十人。
陳建國帶一組二組，老趙帶三組四組。
陳林從這次幹活的人裡又提了一個叫劉大柱的帶第五組——這人三十來歲，以前在縣城搬過貨，力氣大，幹活踏實。
每組分配了種植區域。
柳樹坡北段和中段是一區二區，東嶺南坡延伸段是三區四區，村南的幾處緩坡是五區。
桃樹苗單獨分配。
五千棵桃樹全部種在五區——村南的緩坡地帶。
這塊地是陳林專門挑的。
緩坡朝南，日照時間最長，土層厚度在四十公分以上，地下水位適中。
種桃樹的最佳條件。
更重要的是——這塊地從村口看過去一覽無餘。
將來桃花開的時候，站在村口老槐樹底下就能看到滿坡的粉紅色。
他沒跟任何人說為什麼把桃樹種在那個位置。
但他心裡想的很清楚。
種樹隊第一天進山的時候，場麵挺壯觀的。
五十個人排成長長的一列，扛著鋤頭鐵鍬，背上綁著成捆的樹苗，沿著山路往上走。
天剛亮，霧還沒散。
遠遠看去，那條長隊在山坡上蜿蜒。
人影在薄霧裡一個接一個，像一條活的鏈子。
村裡起得早的人站在院子裡看著這支隊伍，沒有人再說什麼風涼話了。
種樹就是種樹。
五十個人往山上走的樣子，比任何話都有說服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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