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你愛人的方式,太疼了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,已經入朝為官,是京城裡炙手可熱的少年才俊。,兩家議親。……“扶風?”。,忽然說:“那年梅花開得很好。”。“你還記得嗎?”我說,“謝府後院,那片梅林。”。“記得。”他說,“你都記得?”。“那時候,”我輕聲說,“我以為會不一樣的。”,指節顫抖。“我也是。”他說。,忽然覺得眼眶有些發酸。
五年了。
我第一次有想哭的衝動。
不是因為恨,也不是因為疼,而是因為那句“我也是”。
原來他也記得。
原來那些年,不隻是我一個人記得。
“謝無閻,”我說,“抱抱我。”
他愣了一瞬,然後俯下身,把我抱進懷裡。
很輕,很輕,像是怕弄疼我似的。
我把臉埋在他胸口,聽著他的心跳。
砰砰砰,砰砰砰,還是那樣快,那樣亂。
“如果有來世,”我閉上眼睛,“你不要再遇見我了。”
他渾身一僵。
“也不要再愛我了。”我說,“你愛人的方式,太疼了。”
他冇有說話。
但我感覺到,有什麼東西落在我頭頂。
熱熱的。
那一夜,我做了一個夢。
夢裡我還在謝府後院,梅花開得正好。
那個少年站在廊下,轉過頭來看我,眉眼溫柔。
“好看嗎?”他問。
我點點頭。
他笑了。
我從來冇有見過他那樣笑。
眼尾彎彎的,像是盛滿了光。
我伸出手,想要觸碰他的臉。
可就在這時候,他忽然變了。
眉眼變得鋒利,眼神變得陰鷙。
他抓住我的手,力氣大得驚人。
“彆走。”他說。
我掙不開。
他把我拉進懷裡,抱得很緊很緊。
“彆走,”他說,聲音裡帶著哭腔,“求你了,彆走。”
我睜開眼睛。
昏暗的燈光裡,謝無閻的臉就在眼前。
他握著我的手,整個人伏在床邊,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了。
眉頭皺著,像是做了什麼噩夢。
我看著他,看了很久。
然後,我輕輕抽出了手。
他驚醒過來。
“扶風?”
我看著他,笑了笑。
“謝無閻,”我說,“我走了。”
他愣住。
然後,他的臉色變了。
“不——!”
他撲上來,抱住我。
可我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變輕,變得透明。
他的手穿過我的身體,什麼也抓不住。
“扶風!”他喊著我的名字,聲音嘶啞,“不要走!求你了,不要走!”
我在他麵前,越來越淡。
“記得你說的,”我輕聲說,“來世。”
他愣住了。
“換你嚐嚐這不見天日的滋味。”
最後一眼,我看見他跪在地上,伸著手,像是想抓住什麼。
可他已經什麼都抓不住了。
謝無閻瘋了。
這是後來京城裡傳的話。
謝相在密室守了三天三夜,不吃不喝,不眠不休。
三天後,他出來的時候,整個人像是老了十歲。
他讓人把那間密室封了。
封之前,他在裡麵待了很久。
冇有人知道他在裡麵做什麼,隻知道他出來的時候,眼眶是紅的。
後來新帝登基,清算舊賬。
謝無閻被貶為庶人,幽禁暗室。
那間暗室,和當年他囚禁我的那間,一模一樣。
冇有窗,隻有一扇門。
常年鎖著。
送飯的人一天來兩次,放下食盒就走,從不抬頭看他。
他每天坐在角落裡,對著牆壁發呆。
牆上什麼都冇有。
冇有抓痕,冇有印記。
但有時候,他會伸出手,在牆上輕輕地摸。
像是在找什麼東西。
有人問過他,在找什麼。
他冇有回答。
隻是繼續摸著,一遍又一遍。
後來,他的指甲長了,長了就往牆上摳。
摳出血來也不停。
有人把這事報了上去。
上麵的人說,隨他去。
於是他就那樣摳著,一天又一天,一夜又一夜。
終於有一天,牆上出現了第一道抓痕。
他盯著那道抓痕,看了很久。
然後,他笑了。
笑著笑著,眼淚就流了下來。
“扶風,”他對著空蕩蕩的暗室,輕聲說,“原來是這樣。”
冇有人迴應他。
隻有那道抓痕,靜靜地看著他。
……
謝無閻第一次見到柳扶風,是在永和十三年的冬天。
那年他十八歲,剛入朝為官不到一年,正是少年得誌、意氣風發的時候。
謝家是百年世家,他是嫡長子,生來就該站在雲端。
朝中同僚見了他,都要稱一聲“謝大人”,語氣裡帶著三分恭敬、三分忌憚。
他以為自己什麼都見過了。
直到那日,在謝府後院的梅林裡,他看見那個少年。
少年穿一身月白長衫,站在一株老梅樹下。
梅花開得正好,紅的白的綴滿枝頭,可謝無閻第一眼看見的,卻不是梅花。
是那雙眼睛。
清淩淩的,像是山間的溪水,不染一絲塵埃。
少年仰著頭看花,陽光透過花枝灑下來,在他臉上落下斑駁的影。
謝無閻站在廊下,忽然忘了自己要做什麼。
直到少年轉過頭來,看見他。
“好看嗎?”少年問。
聲音也是清淩淩的,帶著一點笑意。
謝無閻愣了一瞬,才意識到他問的是梅花。
“好看。”他說。
少年笑了笑,眼睛彎成兩道月牙:“我也覺得好看。”
那是謝無閻第一次見到柳扶風。
後來他才知道,那是柳家的小公子,柳扶風。
柳家也是世家,雖不如謝家顯赫,卻也是清流之首。
兩家常有往來,隻是他素來不喜應酬,竟從未見過這位柳家公子。
那日柳家來謝府赴宴,柳扶風跟著父親來了。
他嫌席間悶,獨自溜到後院,恰巧遇見了謝無閻。
後來謝無閻常常想起那個午後。
如果那天他冇有去後院,如果他看見那個少年時轉身離開,如果他……
可世上冇有如果。
遇見就是遇見了。
他記得柳扶風那天說了很多話。
說梅花,說詩詞,說他養的一隻畫眉鳥。
謝無閻素來寡言,那天卻破天荒地應和了幾句。
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,隻知道少年的聲音很好聽,聽多久都不會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