惠民巷。
楚度從床上坐起來,他睡了六個小時,勳章在掌心裡跳得很有力。
力量恢復到了三成,比世界意誌承諾的“一倍速度”還快一些。
大概是因為帝皇給他灌的那一波。
楚度下樓的時候,天已經亮了。
老槐樹底下沒有棋盤。老頭們今天來得晚。
三個人站在樹底下,穿著和昨天一樣的灰布衣服,但站姿不對。老頭不會那樣站。腰太直了,肩膀太正了,腳後跟併攏。
楚度走到最後一級台階,停住了。那三個“老頭”同時轉頭看著他。
動作整齊得像排練過的,但不是排練。是同一個意識在三個身體裡同時運作。
“你們是誰?”
最左邊那個開口了。聲音還是昨天那個老頭的沙啞、帶痰音。
但說話的節奏不對。老頭說話會帶語氣詞,這個沒有。
“我們是世界意誌。地球的。你見過。”
楚度看著它。“你們一直在?”
“一直在。這棟樓建起來之前就在了。我們選了這三具身體,不引人注意,能一直守著你。”
“盯了我多久?”
“從你出生。”中間那個說。
楚度沒有問為什麼。他大概能猜到。靈魂相同,世界意誌一直在等那個人回來。
等了一萬年,等到他出生,然後開始盯。
從他還在繈褓裡的時候就盯。他媽推著嬰兒車在巷子裡曬太陽的時候,那幾個下棋的老頭就在旁邊坐著,看著,等著。
楚度把圍巾往下拉了拉。“什麼事。”
右邊那個往前走了一步。
“京城那邊,有人提議要建造黃金王座。”
楚度沒有反應。“然後?”
“讓你坐上去。”
風從巷口灌進來,老槐樹的葉子嘩嘩響。楚度站在台階上,比三個老頭高出一個頭。
他看著中間那個老頭渾濁的、不屬於這個年齡的灰色眼睛。
“誰提議的?”
“一個女人。五十多歲。短髮。深藍色夾克。她的身體裡有我們給她的種子
我們能聽到她的想法。”
“你們給她種子幹什麼?”
“不給她種子,她活不到現在。她的工作太危險了每天接觸混沌情報,精神汙染很重,種子可以保護她。”
楚度沉默了一瞬。“她為什麼提議做王座?”
“她怕。”左邊的老頭說,“不是怕混沌,是怕你。
你太強了。強到整個國家、整個世界都隻能依賴你一個人。
她不能接受。她要一個‘係統’,一個‘機製’,把楚度的力量變成國家的力量。
王座是她的答案。不是惡意…是恐懼。”
楚度看著它。“你呢?你們怕不怕我?”
三個世界意誌同時沉默了。
中間那個先說。“不怕。但我們怕你坐上去。”
“為什麼?”
“你坐上去,你的力量會被固定在王座上。你能封印裂縫,但你會失去行動能力。”
楚度沒有說話。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但他的右手微微動了一下——不是握拳,是手指收攏,又鬆開。
“還有誰知道這個提議?”
“會議上七個人。嚴主任,鄭顧問,那個穿軍裝的,那個女人……他們同意了這個方向。
等王座研究出來,等下次你力量消耗完恢復的時候,他們會把你‘請’上去。”
“請。”
“對。不是強迫。他們會說服你。用道德綁架你。用全人類的命運給你施壓。”
楚度把圍巾往上拉了拉。
“他們什麼時候動手?”
“不知道。王座的研究至少需要三個月。材料不夠,技術不夠,沒有人做過。但他們不會放棄。
在研究出來之前,他們會繼續讓你去前線,繼續讓你消耗力量。
等研究出來,他們會等下一次大戰,等你力量見底的時候動手。”
楚度點了點頭。他走下最後一級台階,踩在巷子的水泥地麵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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