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。
楚度走出高鐵站的時候，太陽已經升得很高了。
站前廣場上人來人往，拖著行李箱的、舉著小旗的、舉著手機自拍的。沒有人注意到他。
灰色圍巾遮住了半張臉，衝鋒衣的帽子扣在頭上，他看起來就是一個普通的年輕人，剛從外地來。
他站在廣場中央，環顧四周。
高樓。玻璃幕牆。靈塔。遠處的天際線上有幾座靈氣陣法的光柱在白天也看得見，像幾根發光的針插在城市的天際線上。
空氣裡有靈氣的味道，還有汽車尾氣、煎餅果子、和某種楚度說不上來的城市氣息。
他找了一個沒有監控的角落。
不是小巷，是兩棟高樓之間的夾縫，寬度剛好夠一個人側身擠進去。
裡麵堆著幾個廢紙箱和一輛生鏽的共享單車。楚度擠進去，站定。
他握住了勳章，沒有全開，隻推開了一道縫。
金色的裂縫在他麵前撕開，不大，剛好夠一個人走出來。
沉重的金屬撞擊地麵的聲音傳來。第一個阿斯塔特從金光中踏出來。動力甲，深綠色的，肩甲上的銀色龍頭在昏暗的夾縫裡反射出暗金色的光，火蜥蜴。
他走出來，站在楚度麵前，麵甲彈開，紅色的眼睛看著楚度，然後低下頭。不是跪，是低頭。
“大人。”
第二個走出來的不是火蜥蜴。藍色的動力甲，金色的雙頭鷹胸甲。
極限戰士。他走出來，和火蜥蜴並排，麵甲彈開，灰色的眼睛看著楚度。“大人。”
楚度看著他們。“跟著我。不要說話。”
兩個阿斯塔特點頭。楚度轉身走出夾縫。
兩個兩米多高的巨人跟在他身後，動力甲的腳步聲在水泥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聲響。
廣場上的人同時停下了。
一個大媽拖著的行李箱輪子卡在了地磚縫裡，她沒有低頭看，眼睛直直地盯著那兩個金色和綠色的巨人。
一個舉著自拍桿的年輕人手一鬆，自拍桿掉在地上，他沒有撿。
一個小孩指著楚度身後的方向，嘴裡的棒棒糖掉出來了。
“哇——那是什麼？”
“cosplay嗎？這麼還原的？”
“那不是cosplay，那是那是戰錘的星際戰士！”
“我去！動力甲！真的假的？”
“你傻啊，肯定是假的，哪有兩米多高的真人……”
那個人的話沒有說完。因為他看到了火蜥蜴眼睛裡的紅光。
不是燈，是光。是活物的眼睛在發光。他的嘴張著，沒有再合上。
有人拿出手機拍照，閃光燈一閃一閃。有人往後退，有人往前擠。
廣場上一片嘈雜。楚度沒有理會。他掏出黑色卡片，撥通了方主任的電話。
“我到了。”
方主任的聲音從卡片裡傳來。“你在哪？”
“高鐵站。廣場北側。”
“站著別動，我來接你。”
電話掛了。楚度把卡片收起來，站在原地。兩個阿斯塔特站在他身後半步的位置，一左一右。
火蜥蜴握著爆彈槍，槍口朝下。極限戰士把盾牌立在身前，盾麵上的金色雙頭鷹在陽光下反射出刺目的光。
更多的人圍過來了。有人舉著手機直播，鏡頭對著那兩個巨人，嘴裡喊著“家人們看這是什麼”。
有人試圖靠近拍照，極限戰士微微側身，盾牌擋在了那個人和楚度之間。
動作很輕，但那個人尖叫一聲，連退了好幾步。
楚度沒有動。他站在廣場上，圍巾被風吹起來，帽子被風掀掉了，露出整張臉。有人認出了他。
“那不就是…新聞裡那個黃金軍團的……”
“什麼！他能召喚那些戰錘戰士！”
“他本人？楚度？是叫楚度吧？”
人群的嘈雜聲變成了竊竊私語。竊竊私語變成了低聲驚呼。
驚呼變成了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嗡嗡聲，像一窩被捅了的馬蜂窩。
黑色的商務車停在路邊。方主任從車上下來。
他沒有穿中山裝，換了一件深灰色的夾克，保溫杯拿在手裡，杯蓋沒擰。
他看到楚度。然後他看到楚度身後的那兩個阿斯塔特。他的腳步頓了一下。很短，不到一秒。然後繼續往前走。
“上車。”
楚度點頭，拉開車門坐進去。兩個阿斯塔特沒有上車，商務車裝不下他們。他們站在車外，一左一右，跟著車走。步行的速度剛好跟上車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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