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度靠在座椅上，閉著眼。方主任坐在對麵，翻著西北分局發來的簡報。
白露在前座打電話，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機艙太小，每個人都能聽見。
“什麼？什麼時候開始的？……多少例？……
超凡局的人在幹什麼？……我知道了，我問他。”
她掛了電話，轉過身來，臉色不太好。
“方主任，國內十二個城市同時報告混沌裂縫。
不是那種小的，是大的。最大的在西南，一個山穀裡裂開了一道三十米的縫，裡麵往外湧東西。”
方主任放下簡報。“什麼東西？”
“沒看清。目擊者說黑色的，有觸鬚，有爪子，有翅膀。
當地的超凡者小隊已經過去了，但聯絡不上。”
方主任看向楚度。
楚度睜開眼。“還有多久到城東？”
白露看了看手錶。“一個半小時。”
“太久了。”
方主任拿起衛星電話。
“聯絡最近的空軍基地，直升機直接降落加油，不停。
通知超凡局所有分局，進入一級戰備。
所有在冊超凡者召回，所有秘境探索任務暫停，所有資源向裂縫防禦傾斜。”
他掛了電話，看著楚度。“你回家看看。城裡比山裡更危險。”
楚度沒說話。他看著窗外。下麵是黑色的山，一片接一片，看不到盡頭。
直升機在城東軍用機場降落的時候，已經是晚上十點了。
加油車直接開過來，旋翼沒停，風聲震耳欲聾。
楚度跳下機艙，白露跟在他後麵，手裡拿著平板，螢幕上全是紅點。
“十二個裂縫。西南那個最大，西北三個，東北兩個，華南兩個，華東兩個，華中一個，華北一個。”
“我家那邊呢？”
白露劃了一下螢幕。“惠民巷沒有裂縫。但城東新區有一個，距離你家大概十五公裡。”
楚度轉身走向停在停機坪旁邊的那輛黑色商務車。方主任從機艙裡探出頭。
“楚度，超凡局會調人保護你家。”
楚度拉開車門。“我自己來。”
他坐進去，發動車子。白露跑過來拉開副駕駛的門，鑽進來。
“我跟你去。”
楚度沒拒絕。車子衝出去，駛出機場，上了公路。
城裡的景象和前幾天不一樣了。
路燈還亮著，但有一半不亮了。街上有人跑，有人站在路邊不知道在看什麼，有人拎著行李往車站方向走。遠處有警笛聲，不止一個方向，四麵八方都是。頭頂上有靈光在閃，是修士在飛，朝同一個方向——城東新區。
白露的手機一直在響，她接了一個又一個。
“蕭禾說東海出現裂縫了，在海底，碧波宗的人已經下去了。
周衍說青雲宗有三個弟子入魔了，在宗門裡攻擊同門，被鎮壓了。林淵說他在超凡局城東分局，那邊人太多，他過不來。”
楚度握著方向盤，眼睛看著前方。
“入魔是什麼情況？”
白露對著手機問了幾句，然後轉述。
“周衍說，那三個弟子的心魔突然爆發，沒有任何徵兆。
前一秒還在正常說話，後一秒眼睛就紫了，開始攻擊身邊的人。青雲宗的清心訣完全沒用。”
“混沌在加速”
車子拐進惠民巷。老槐樹還在，樹下沒人。棋盤翻倒在地上，棋子散了一地。樓裡的燈大部分亮著，有人站在陽台上往外看，臉上全是緊張。
楚度把車停在樓下，下車，上樓。白露跟在他後麵，跑得氣喘籲籲。
三樓的門鎖著。他敲了三下。
門開了一條縫，媽媽的眼睛從門縫裡露出來。看到是楚度，她一把把門拉開。
“度度！你沒事吧？”
“沒事。爸呢？”
“在陽台。”
楚度走進去。爸爸站在陽台上，手裡拿著手機，螢幕上是一條新聞推送
“超凡局呼籲市民留在家中，不要外出，不要在社交媒體上傳播未經證實的資訊。”
他聽到腳步聲，轉過身。
“回來了。”
楚度點頭。他走到陽台，往外麵看了一眼。
遠處，城東新區的方向，天空在發紫。不是晚霞的紫，是混沌的紫，像一片巨大的淤青正在向四周擴散。
“你們待在家裡，不要出門。”楚度轉身看著媽媽，“門窗關好，誰來都不要開門。白露，超凡局能調人守在這裡嗎？”
白露已經在打電話了。她說了幾句，掛了。“方主任安排了四個人，半小時後到。”
楚度點頭。他走到門口，換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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