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崙山的風很大。
楚度站在山脊上,看著山穀裡的裂縫縮成一根頭髮絲。
禁軍走了,火蜥蜴走了,山穀恢復了安靜。石碑還在,紋路暗得幾乎看不見,但封印的能量穩住了。
白露從檢測儀後麵探出頭。“封印能量回升百分之七十。混沌活性下降百分之九十。”
方主任站在旁邊,保溫杯握在手裡,沒喝。“能撐多久?”
楚度想了想。“禁軍說比東海久。但混沌在加速。”
“加速到什麼程度?”
楚度沒回答。他看著那道頭髮絲一樣的裂縫。
它在呼吸。不是比喻,是真的在呼吸。紫色的光一明一暗,像心跳。混沌在等。
方主任看懂了他的沉默。“走吧,先回去。”
一行人往回走。楚度走在最後,走了幾步,停下來,回頭看了一眼。
山穀裡什麼都沒有,隻有風,碎石,和那塊快要滅掉的石碑。但他感覺到了——有什麼東西在看他。
不是從山穀裡,是從更高的地方,從更遠的地方,從某個他看不見但知道存在的維度裡。
他轉過身,跟著隊伍走了。
亞空間沒有上下左右,沒有時間,沒有空間。
它是一片無限延伸的混沌,是顏色的尖叫,是形狀的嘔吐,是邏輯的反麵。在這裡,山是海,海是聲音,聲音是刀刃,刀刃是溫柔。
一切都同時存在,一切都不存在。
四道意誌在亞空間的深處交匯。
恐虐的意誌像一把燒紅的斧頭,劈開混沌,帶來血與火。
他的領域在震動,黃銅要塞的城牆在顫抖——不是害怕,是興奮。他聞到了戰爭的味道。
納垢的意誌像一片緩慢擴散的沼澤,帶著腐爛與新生,帶著蟲鳴與孢子。他的花園裡,花朵在綻放,花瓣上滴落的不是露水,是眼淚。
色孽的意誌像一根無限細的針,刺入每一個感官的縫隙,挑開快樂與痛苦的邊界。
他的宮殿裡,尖叫聲和歡笑聲重疊在一起,分不清哪個是哪個。
奸奇的意誌像一張網。無數個節點,無數條線,每一個節點都是一個陰謀,每一條線都是一個計劃。
網的中心是一片混沌,連奸奇自己都看不清。
四道意誌交匯的地方,現實宇宙的一個小點被照亮了。
一顆藍色的星球,懸浮在無盡的黑暗中,小得像一粒灰塵。
但那粒灰塵上,有一個人。
恐虐的意誌最先炸開。
“奸奇!”
整個亞空間都在他的怒吼中震動。納垢的花園裡,花朵紛紛閉合。
色孽的宮殿中,尖叫聲停了一瞬。隻有奸奇的網紋絲不動。
“是你搞的。”
恐虐的意誌化作一把巨斧,懸在奸奇的網上麵,“那個人類。那個坐在黃金王座上的。是你把他丟到帝皇那裡的。”
奸奇的網輕輕顫動了一下,像蜘蛛在回應風的騷擾。
“是我嗎?”
“不是你還能是誰!”巨斧劈下來。奸奇的網凹陷了一瞬,然後彈了回去。恐虐沒有真的劈,他在等答案。
納垢的意誌緩緩湧上來,帶著腐爛的甜味。
“那個人類很有趣。五百年,坐在帝皇的王座上,靈魂沒有腐爛。我的孢子在他身上長不出來。”
色孽的意誌像一根針,在網的邊緣遊走。
“五百年。他在那裡坐了五百年,什麼都沒做,隻是看著。
五百年。他的感官沒有被撐爆嗎?他的意識沒有被磨碎嗎?沒有。他隻是看著。太有趣了。太……誘人了。”
三個邪神的意誌都指向奸奇。奸奇的網在三道意誌的壓迫下緩緩收縮,然後又緩緩展開。
他的聲音從網的每一個節點同時響起,無數個聲音重疊在一起,有的尖銳,有的低沉,有的像嬰兒的啼哭,有的像老人的嘆息。
“是我。”
亞空間安靜了一瞬。連恐虐都安靜了。
“穿越的通道是我開的。我設計好了每一個人的落點。仙俠世界,靈氣充足,有功法,有傳承。
他們會修鍊,會變強,會在靈魂裡種下種子。完美的計劃。”
“然後呢?”納垢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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