船靠岸的時候，方主任已經在碼頭了。保溫杯拿在手裡，沒喝，站在那輛黑色商務車旁邊，看著船靠岸。
楚度跳下船，把密封袋遞過去。方主任接住，沒看，直接遞給身後的老李。老李接過去就往車裡鑽，檢測儀已經架好了。
“下麵什麼情況？”方主任問。
“封印在弱化。下麵壓著東西，比昆崙山的大。”
“大到什麼程度？”
楚度想了想。“火蜥蜴隊長說，比一座山還大。”
方主任的手指在保溫杯上敲了一下。沒說話，轉身拉開車門。“上車，回分局說。”
會議室裡，老李把檢測結果投在螢幕上。
純度、結構、能量特徵，一堆資料。他指著最後一行。
“這粒碎屑和昆崙山的成分一致，但能量活性高出三倍。說明東海陣眼下麵的混沌更活躍。”
周衍翻開筆記本。“碧波宗典籍裡有一段，說東海封禁的是混沌‘右臂’。
昆崙山封的是‘左臂’。左右對稱，一東一西。”
白露皺著眉。“混沌還有手臂？”
周衍看了楚度一眼。
“如果混沌四邪神的本體是某種超越維度的存在，那它在現實中的投影就會有肢體。
手臂，觸鬚，眼睛。都是比喻，但力量是真的。”
方主任看著楚度。
“你召喚了五個火蜥蜴，清了洞壁的觸鬚。但如果下麵那個‘手臂’衝出來，五個夠不夠？”
“不夠。”
“多少個夠？”
楚度沒回答。
多少人？一個小隊清觸鬚，一個連隊壓裂縫，一個禁軍……禁軍能跟那個“手臂”打多久？他不知道。
方主任沒有追問。他站起來，走到牆上的中國地圖前，指了指東海的位置，又指了指昆崙山的位置。
“兩條線。東邊和西邊。你一個人，兩頭跑，來不及。”
“那就分頭。”
方主任轉過身。“怎麼分？”
楚度看向周衍。
“你查典籍，找修復封印的方法。林淵和蕭禾負責東海這邊的監測。混沌有動靜，我過來。”
林淵皺眉。“你一個人扛兩邊？”
“不是一個人。”
會議室安靜了一瞬。方主任看著楚度，白露看著楚度，老李從檢測儀後麵探出頭，也看著楚度。
楚度沒解釋。他站起來，把圍巾從揹包裡拿出來，圍在脖子上。
“昆崙山那邊的裂縫還在擴大。我先去昆崙山，把那邊穩住。”
“什麼時候走？”
“今晚。”
白露跳起來。“今晚？你剛從東海上來，還沒吃午飯！”
楚度看了她一眼。“路上吃。”
方主任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。
“西北分局，準備昆崙山二次行動。直升機今晚十點之前到格爾木。” 他掛了電話，看著楚度。“我跟你去。”
楚度看了他一眼。方主任沒解釋，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。
晚上七點，城東軍用機場。天黑了，停機坪上的燈亮著，把直升機照得發白。
白露拎著一個大包跑過來，裡麵塞滿了能量棒、保溫壺和不知道從哪弄來的自熱米飯。
“你起碼得吃東西。”
她把包扔進機艙。
方主任換了一身黑色的衝鋒衣，沒穿中山裝，看起來年輕了幾歲。他第一個鑽進機艙，坐好。楚度第二個。
林淵跟上來，周衍也跟上來。白露最後，關上門，拍了拍駕駛座靠背。
“走吧。”
直升機升起來，往西飛。城市的燈光在腳下鋪開，像一片金色的蜘蛛網。
然後越來越稀疏，變成零星的幾點，然後徹底沒了。下麵是大山，黑漆漆的，一座接一座。
白露從前座遞過來一盒自熱米飯。
“魚香肉絲的，將就吃。”
楚度接過來，扒了兩口。米飯有點硬，魚香肉絲偏甜。他吃完了，把盒子放在一邊。
方主任坐在對麵，閉著眼，像是在睡覺，但手指一直在膝蓋上輕輕敲。
周衍翻開筆記本，借著機艙裡昏暗的燈光看。林淵靠著座椅，看著窗外的黑暗。誰都沒說話。
三個小時後，直升機在格爾木降落。
停機坪旁邊停著兩輛越野車，王隊靠在第一輛的車門上，嘴裡叼著一根煙。看到楚度下來，他把煙掐滅了。
“路不好走。夜裡進山危險，明天早上再走。”
方主任看了看手錶。
“淩晨一點。休息四個小時，五點半出發。”
西北分局的招待所就在停機坪旁邊，一棟兩層的小樓，灰撲撲的。
楚度分到一間單人房，床單是白的，枕頭有點硬。他把圍巾疊好放在床頭，躺下來。
勳章在掌心跳，不快不慢。力量恢復了八成。他閉著眼，沒睡。腦子裡在轉
東海的封印一個月，昆崙山的裂縫在擴大。兩邊都要壓，兩邊都壓不了多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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