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六點,東海碼頭。天還沒亮透,海麵上飄著一層薄霧。船是白色的考察船,船尾吊著深潛器。
蕭禾站在船舷邊,手裡拿著平板,正跟船員核對坐標。
白露拎著一袋東西上船,裡麵是保溫壺和能量棒。
林淵跟在她後麵,背著劍。周衍走在最後,夾著一本筆記本。
楚度上了船,把外套脫了,裡麵是黑色長袖T恤。
蕭禾看了他一眼,沒說話,指了指駕駛艙旁邊的艙室。
“換衣服在裡麵,深潛服有你的號。”
“不用深潛服。”
蕭禾的手頓了一下,然後繼續劃平板。“隨你。”
船開了兩個小時。海麵從灰藍變成深藍,岸線消失了,四麵八方都是水。
蕭禾走到船舷邊,指著下麵的海圖儀。“到了,遺跡正上方。水深四百二十米。”
白露把通訊腰帶遞給楚度。“下麵能見度低,隨時保持聯絡。”
楚度繫好腰帶,翻過欄杆,站在船舷外側的踏板上。海風把他的頭髮吹起來。
“下去多久?”白露問。
“看情況。”
他跳了下去。
入水的聲音不大。海水比預想的冷,但金甲沒出來,麵板表麵的那層金光已經隔開了水壓和溫度。他往下沉,不是遊,是沉。重力拉著他,像一塊石頭墜入深海。
五十米。一百米。兩百米。光線一層一層地暗下去。頭頂的太陽變成一團模糊的光斑,然後連光斑也沒了。照明棒別在腰上,他沒開。眼睛適應了黑暗,周圍是濃得化不開的深藍。
三百米。深潛器的極限深度。它懸浮在那裡,燈一閃一閃的,像一隻困惑的眼睛。楚度從它身邊經過,繼續下沉。
三百五十米。海底出現了。不是沙子,是岩石。灰色的,起伏不平,上麵覆著一層薄薄的沉積物。
他在海底站住了,腳踩在岩石上,照明棒開啟。光柱掃過前方,照出一個洞。圓形的,邊緣整齊,直徑大概五米,黑漆漆的,像一口豎井。
楚度走到洞口邊緣,往下看了一眼。光柱照不到底。他跳了下去。
洞壁是光滑的,不是天然的那種光滑,是被打磨過的。
上麵刻著紋路,和昆崙山石碑上的符文一模一樣。在金色光芒的照射下,那些紋路微微發亮。他往下落了大概五十米,腳踩到了底。
洞底是平的,鋪著石板。石板上刻著一個巨大的圓形圖案,多層巢狀,從中心向外一圈一圈地擴散,每一圈都布滿了符文。
正中央立著一根柱子。黑色的,光滑的,從地麵直插穹頂。鎮魂柱。
楚度走近了幾步。柱身上刻著字。他掃了一眼
“東海封禁之陣”
“鎮魂柱”
“不可開,不可移,不可損”。
他蹲下來看柱子底部。縫隙裡有碎屑,黑色的,比芝麻大一點。他取了兩粒,裝進密封袋,塞進口袋。
然後他聽到了聲音。
不是從通訊器裡傳來的,是從石頭裡麵傳來的。
像指甲劃過黑板,又像無數隻蟲子在爬。他站起來,照明棒的光柱掃過洞壁。符文的間隙裡,石頭在裂。
裂縫從洞壁向四周延伸,碎石從穹頂上掉下來,砸在地上,砰砰響。
紫色的光從裂縫裡透出來。然後觸鬚伸了出來。細的像鐵絲,粗的像手臂,黑色的,表麵有紫色的紋路。
一條,十條,二十條。它們從洞壁的四麵八方湧出來,在空中晃動,像蛇在試探。
楚度站在原地,沒動。
一條觸鬚朝他刺過來。他側身避開。
觸鬚刺在身後的石筍上,石筍當場碎裂。然後所有的觸鬚同時動了。不是刺,是纏。從各個方向湧過來,像一張黑色的網。
盔甲從麵板下浮了出來。甲片一片一片地扣合,覆蓋胸口、肩膀、手臂、雙腿。扣合的聲音在封閉的空間裡炸開,像打雷。金色的紋路在甲葉上流淌。
觸鬚碰到金甲的那一刻,像碰到了燒紅的鐵。
嗤——炭化,龜裂,從接觸點開始發黑、捲曲、剝落。焦糊味瀰漫在空氣裡,刺鼻的、像塑料燃燒的味道。觸鬚縮了回去。不是退,是逃。拚命往石縫裡鑽。
楚度低頭看著金甲上的光芒。不夠。他握住了勳章。
他把勳章握緊了,門開了。
金光從勳章裡炸開,不是從他掌心,是從勳章裡麵。
金色的光芒像實質一樣湧出來,填滿了整個洞底空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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