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兩天,楚度哪兒也沒去。
第一天上午,他在家睡到自然醒。說是自然醒,其實也就七點多。五百年的王座把他的生物鐘擰成了一根擰不回來的鋼筋——到點就睜眼,不管睡沒睡夠。
他躺在床上發了十分鐘呆,盯著天花板上那道彩虹。
陽光從窗簾縫裡擠進來,正好照在彩虹的弧頂上,把褪色的蠟筆印子照出一層暖黃色的光。
起床,刷牙,喝粥。
媽媽在廚房裡不知道在忙什麼,鍋碗瓢盆的聲音斷斷續續。爸爸在客廳看電視,聲音開得很小,幾乎聽不見。
楚度吃完早飯,坐到沙發上,跟爸爸看了會兒電視。
本地新聞頻道,主持人正在播報一條關於靈氣濃度監測的訊息,說什麼“城東新區靈氣指數再創新高,帶動周邊房地產市場升溫”。
畫麵切換到一片正在建設中的靈紋住宅區,售樓處門口排著隊,全是穿道袍的修士。
爸爸換了個台。
戲曲頻道。一個花臉在台上哇哇叫,楚度沒聽懂唱的是什麼。
又換了個台。
動物世界。一隻獵豹在追一隻羚羊,慢鏡頭,肌肉的紋理在陽光下看得一清二楚。
爸爸把遙控器放下,靠在沙發上,沒說話。
兩個人就這麼坐著,看了半小時動物世界。
獵豹沒追上羚羊,羚羊跑了。畫外音在說“這就是草原上的生存法則”。
爸爸忽然開口了:“昆崙山遠不遠?”
“有點遠。”
“那邊冷吧?”
“應該。”
爸爸點了點頭,又沉默了一會兒。
“你媽給你織了條圍巾。”
楚度愣了一下,看向廚房。
媽媽的身影在油煙裡晃來晃去,看不清楚表情。
“什麼時候?”
“你昨天出門的時候她買的線,昨晚織到半夜。”
“她織東西手快,一條圍巾一晚上就夠。”
楚度沒說話。
過了一會兒,媽媽從廚房出來,手裡端著切好的水果。她把果盤放在茶幾上,看了楚度一眼,又看了他爸一眼。
“你們爺倆嘀咕什麼呢?”
“沒什麼。”爸爸拿了一塊蘋果,咬了一口。
媽媽在旁邊坐下來,拿起遙控器換了個台。電視劇,一個女人在哭,另一個女人在安慰她,背景音樂很煽情。
楚度吃了兩塊蘋果,站起來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媽媽問。
“超凡局。方主任說今天有安排。”
媽媽張了張嘴,想問什麼,但最終隻是說了一句:“早點回來,晚上給你燉雞。”
“好。”
楚度走到門口換鞋。
“度度。”媽媽從沙發上站起來,走過來,手裡拿著一條灰色的圍巾,“試試看。”
圍巾是深灰色的,針腳很密,織得不算精緻,但很厚實。
楚度接過來,在脖子上繞了一圈。
“長了點。”媽媽說,“我照著你的身高估的,沒想到織多了。”
“剛好。”
媽媽看了他一眼,笑了:“行,那就帶著。”
楚度把圍巾取下來,疊好,塞進揹包裡。
走出樓道的時候,老槐樹底下下棋的老頭們已經開局了。楚度從他們身邊走過,一個老頭抬頭看了他一眼,目光在他背後的揹包上停了一下,然後低下頭繼續落子。
公交車站等車的人不多。楚度站在站牌下麵,掏出黑色卡片。
白露的訊息已經發過來了:“方主任十點在分局等你。周衍也到。”
楚度看了一眼時間,九點二十。還早。
車來了。他上車,刷卡,坐下。
四十分鐘後,城東分局。
白露在門口等他,手裡拿著一遝檔案。
“方主任在辦公室。”她上下打量了楚度一眼,“你背個包幹嘛?”
“出門。”
“方主任還沒說什麼時候出發呢。”
“早晚的事。”
白露沒接話,轉身帶路。
方主任的辦公室在三樓,不大,一張辦公桌,一排檔案櫃,牆上掛著一張中國地圖,地圖上用紅筆畫了好幾個圈。
楚度進門的時候,周衍已經在了。他換了一身便裝,深灰色的夾克,黑色褲子,看起來像個普通的年輕人,不像青雲宗的首席弟子。
方主任坐在辦公桌後麵,麵前的電腦螢幕上是一張衛星地圖,顯示的是崑崙山脈的某個區域。
“坐。”方主任指了指椅子。
楚度坐下來。周衍坐在旁邊,朝他點了點頭。
方主任開門見山:“周衍提供的線索,我們初步核實了一下。昆崙山那個‘封禁之地’,在超凡局的檔案裡有模糊的記錄。”
他轉過電腦螢幕,讓楚度看。
“三年前,靈氣復甦剛開始的時候,有一支科考隊在昆崙山深處失蹤了。
後來搜救隊找到了他們,但所有人的記憶都出了問題——不記得那幾天發生了什麼。
搜救隊在那個區域檢測到了異常的靈力波動,上報給了超凡局。”
“後來呢?”
“後來我們派人去查過。那個區域有一個很隱蔽的陣法,覆蓋範圍大概一平方公裡。我們的人進不去,陣法有很強的排斥反應。當時以為是上古宗門的遺跡,就標記了位置,沒有深究。”
方主任頓了一下。
溫馨提示: 頁麵右上角有「切換簡繁體」、 「調整字型大小」、「閱讀背景色」 等功能