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凡局城東分局的大樓還是那副模樣，灰色，沒標牌，門口連個石獅子都沒有。
楚度走進去的時候，前台的姑娘已經認識他了，抬手指了指走廊盡頭：“大會議室，直走到底。”
走廊很長，兩邊的牆上掛著一些他看不懂的圖表，大概是靈氣濃度監測或者別的什麼。他經過的時候掃了一眼，沒停。
大會議室的門開著。
裡麵已經坐了十幾個人，都是他班上的同學。
有人在低頭看手機，有人在小聲聊天，有人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。看到他進來，所有人的目光都轉了過來。
安靜了一瞬。
然後有人開口了：“楚度來了。”
楚度點了點頭，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。
他剛坐下，王猛就湊過來了。
王猛的表情比昨天嚴肅得多，沒有之前在教室拍桌子那股橫勁兒了。
“楚度，今天開會是不是說種子的事？”
“應該是。”
王猛點了點頭，沒再問了。
趙旭坐在王猛旁邊，沒說話，但眼神一直在會議室裡掃，像是在數來了多少人。
人越來越多。
到了九點五十，大會議室裡已經坐了三十來個人。
楚度掃了一眼，基本都齊了。有幾個麵生的，他穿越前就沒怎麼說過話，現在更認不出來了。
林淵是最後一個到的。他推門進來的時候，所有人都看了他一眼。
他的眼神很清，像剛睡醒的人洗了把臉。
昨天王猛說他“眼神不一樣了”，確實不一樣——之前那種“隔著什麼東西”的感覺沒了。
林淵掃了一圈，看到楚度，走過來坐在他旁邊。
“方主任還沒來？”
“沒。”
林淵點了點頭。他看了一眼王猛和趙旭，三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，什麼都沒說。
十點整，方主任進來了。
他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苟，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。
白露跟在他後麵，抱著一個膝上型電腦。
方主任走到會議桌前，把資料夾放下，環顧了一圈。
“人都到齊了？”
白露看了一眼電腦：
“差一個。顧劍塵還沒來。”
方主任皺了皺眉：“聯絡了沒有？”
“聯絡了，說在路上。”
方主任點了點頭，沒再等。他翻開資料夾，從裡麵抽出一張紙，推到會議桌中間。
“今天叫大家來，是有一件事要宣佈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下來。
“上週，我們對楚度同學做了一次靈魂強度檢測。”
方主任的聲音不大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楚，“結果發現他的靈魂強度，是我們登記過的所有歸來者中最高的，整整高出三個數量級。”
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。
“同時，我們也發現了他靈魂中有一種我們無法識別的能量。”
方主任頓了一下，“這件事，楚度同學已經知情，並且向我們提供了一部分資訊。”
他看了楚度一眼。
楚度沒說話。
“根據楚度同學提供的資訊，以及我們對其他歸來者的追蹤檢測，”
方主任把那張紙翻過來，“我們發現了一個新情況。”
白露把膝上型電腦轉過來，螢幕對著所有人。
螢幕上是一張圖，像是一個人的靈魂掃描圖譜，中間有一個模糊的、紫色的斑點，像墨水落在宣紙上，正在慢慢暈開。
“這是你們班其中一位同學的靈魂檢測結果。”方主任說，“那個紫色的東西，我們暫時叫它‘種子’。”
會議室裡開始有人交頭接耳。
“種子是什麼？”有人問。
方主任沒有直接回答，而是看向了楚度。
所有人的目光又轉了過來。
楚度靠在椅背上，聲音不大：
“混沌的錨點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你們穿越的時候，被種了東西，你們當中也肯定有人看過戰錘的吧。
沒看過也聽說過吧。這個跟戰錘裡麵的大差不差。”
楚度的語氣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，“它在你們靈魂裡，慢慢長。長到一定程度，就會聽到聲音。再長，就會被吃掉。”
會議室裡安靜了。
安靜了大概五秒鐘。
然後有人笑了，不是真的覺得好笑，是那種“你在開玩笑吧”的條件反射。
“楚度，你認真的？”
“不信算了。”
那個人的笑容僵在臉上。
方主任接過了話：
“我們已經對在座的每一位做了檢測。結果是一致的——除了楚度同學，你們所有人的靈魂中，都存在這個‘種子’。隻是啟用程度不同。”
他翻開資料夾，唸了幾個數字。
“林淵，百分之七十。顧劍塵，百分之六十五。王猛，百分之三十。趙旭，百分之三十二……”
他每念一個數字，被唸到的人臉色就白一分。
王猛的臉本來就白，現在更白了。趙旭還是那副表情，但攥著手機的手指收緊了。
“最低的一位，百分之十五。”
方主任合上資料夾，“但檢測顯示，這些種子的啟用程度在持續上升。速度不同，但方向一致——都在漲。”
“漲到多少會被吃掉？”
方主任沉默了一瞬：“劉震山的案例顯示，百分之九十以上就會出現明顯的靈魂汙染。
但周衍在百分之九十二的時候，仍然保持了自我意識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不過，他的情況比較特殊。他是主動接觸混沌的。”
“劉震山呢？”
“劉震山被完全侵蝕時，檢測到的數值是百分之八十七。”
會議室裡又安靜了。
這次沒有人笑了。
有人開始小聲說話，聲音裡帶著壓抑不住的慌亂。
有人在反覆問“怎麼辦”，有人拿出手機想查什麼又不知道該查什麼。
一個女生趴在桌子上，肩膀在抖，旁邊的人拍著她的背，自己眼眶也紅了。
王猛坐在楚度旁邊，兩隻手攥著拳頭，憋了好一會兒才低聲說了一句：
“楚度，你昨天說的那個……凈化，能行嗎？”
“能。”楚度說，“但會燒記憶。劉震山醒來之後，三年的事全忘了。”
王猛不吭聲了。
趙旭在旁邊開口了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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