楚度上樓的時候,樓道裡的聲控燈又壞了。他摸著牆往上走,三樓的門虛掩著,廚房的燈光從門縫裡漏出來。
他推門進去。
媽媽從廚房探出頭:
“回來了?吃飯了嗎?”
“吃了。”
“吃的什麼?”
楚度想了想,還真沒記住。
在鐵手會二樓折騰完周衍,又在馬路牙子上站了半天,回來路上林淵說要請客,四個人找了家麵館,他埋頭吃了一碗,鹼水麵,有點鹹。
“麵。”
媽媽看了他一眼,沒再問,轉身回廚房:“給你留了粥,餓了喝。”
楚度“嗯”了一聲,走進自己房間。
牆上那道彩虹還在。窗外的老槐樹在夜風裡晃,影子落在玻璃上,像有人在輕輕拍窗戶。
他坐在床邊,掏出那張黑色卡片。
沒有未讀訊息。
白露沒找他,方主任沒找他,超凡局今天出奇地安靜。
楚度把卡片扔床頭櫃上,往後一躺。
牆上那道彩虹歪歪扭扭的,他五六歲畫的。
那時候他還沒上學,他媽在廚房做飯,他踩著凳子用蠟筆在牆上畫,畫完還覺得特好看,拉他媽來看。
他媽舉著鍋鏟站門口看了三秒鐘,說:“你爹回來不打你,我跟你姓。”
後來他爹確實沒打。
他媽倒是說到做到,戶口本上到現在還是他爹的姓。
楚度盯著那道彩虹,腦子裡轉著幾件事。
林淵的種子清了。
周衍的混沌跑了。全班還有三十四個人,每個人都帶著那玩意兒。
最深的大概是顧劍塵,百分之六十五。最淺的十五,合歡宗那個女生。
周衍說種子的啟用程度不代表什麼。意思是這玩意兒不按百分比吃人,它挑人心裡的縫。
誰的縫大,誰先被吃。
楚度閉上眼睛。
他想到了王猛。
那小子在教室拍他桌子的時候,眼睛裡全是“我要證明自己”的勁兒。
這種勁兒在修仙界待了三年的人身上特別常見,覺得自己牛逼了,回來了,不能讓人看不起。
混沌最喜歡這種。
還有趙旭。話不多,眼神賊,什麼都看在眼裡但不說。這種人心裡藏的事多,藏的越多,縫越深。
還有顧劍塵。劍宗聖子,金丹巔峰,全班修為最高的。
越驕傲的人,摔下來的時候越疼。混沌要是找上他,說的第一句話大概是
“你以為你真的是天才?”
楚度睜開眼,看著天花板的彩虹。
“關我什麼事。”
他翻了個身。
五百年了,他學會的第一件事就是別人的事,少管。
不是冷血,是管不過來。帝皇管了一萬年,混沌還在那兒。
他一個坐椅子的,能把自己屁股底下這張椅子坐穩就不錯了。
但種子這事兒,好像真關他的事。
不是因為他想管。是因為全班三十幾個人,隻有他能管。
混沌怕他。
不,不是怕。是“在秩序領域裡寄生不了”。
周衍那個情況就是證明,楚度什麼都沒做,隻是站在那兒,把領域展開,混沌自己就跑了。
像老鼠見了光。
不是老鼠怕光,是老鼠在光裡藏不住。
楚度翻了個身,麵朝牆。
牆上有道裂紋,從牆角一直延伸到窗檯,像一條幹涸的河。
他想到了帝皇。
那個金色大隻佬站在虛空中,麵朝混沌,背對王座。
五百年沒轉過一次身。
“孩子。”
帝皇的聲音在他腦子裡響了一下,然後就沒了。
楚度閉上眼睛。
卡片震了。
他摸過來,白露的訊息。
“方主任讓我問你,明天上午有空嗎?超凡局城東分局,有個會。”
楚度打了兩個字:“什麼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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