樓下那條窄巷子裡,幾個鄰居正在曬太陽聊天。
遠處的老城區天際線上,幾座修仙宗門的靈塔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光芒。
這座城市在變化,世界在變化,而他現在,是站在這些變化中心的人。
楚度坐下來,一口一口地喝得很慢。
“度度。”媽媽坐在對麵,看著他,欲言又止。
“嗯?”
“你昨天說,鐵手會不會再來了?”
“嗯。”
“那……那個什麼青雲宗,會不會來找麻煩?”
楚度放下筷子,看著媽媽。
媽媽的眼裡有擔憂,有恐懼,但更多的是一種小心翼翼。
她怕說錯話,怕給兒子添麻煩,怕自己成為兒子的負擔。
楚度伸手,輕輕握了一下媽媽的手。
“媽,我會處理好。”
媽媽的眼眶紅了,但忍住了沒哭,隻是用力點了點頭。
楚辭從房間裡走出來,一瘸一拐,新長出來的腿他還不太適應,走路時需要扶著牆。但他沒有用柺杖,堅持自己走。
“吃完了?”楚辭看了楚度一眼,聲音很平靜,“吃完跟我到陽台來,我有話跟你說。”
楚度放下碗,跟楚辭走到陽台上。
陽台很小,隻夠兩個人站著。楚辭扶著欄杆,看著遠處那些不屬於這座老城區的靈塔和高樓。
沉默了一會兒,楚辭開口了。
“你小時候,我打過你。”
楚度沒說話。
“你上小學三年級的時候,跟同學打架,把人家的門牙打掉了。
人家家長找上門來,我當著人家的麵打了你一巴掌。”
“後來你一個星期沒跟我說話。”
楚度記得那件事。
但他已經不太能感受到當時的情緒了。
五百年的王座,把他過去的記憶磨得像泡在水裡的照片,隻剩下一些模糊的輪廓。
“我不是一個好父親。”楚辭說,“我沒本事,賺不到什麼錢,給不了你好的生活。
你媽跟著我吃了一輩子苦,你小時候也沒穿過幾件新衣服。現在你長大了,遇到事了自己扛,我這個當爹的,什麼都幫不上。”
楚度看著他。
楚辭的側臉在陽光下顯得很蒼老。皺紋很深,鬢角的白髮很多,肩膀有些佝僂。他不是一個高大的男人,年輕時也不算強壯,現在老了,更顯得瘦小。
“爸。”
楚辭沒回頭。
“你已經做得很好了。”
楚辭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。
“你能保護好自己,保護好媽媽,”楚度說,“就已經是最好的父親了。”
楚辭沉默了很久。
然後他轉過身,看著楚度。眼眶是紅的,但沒有流淚。他伸出手,在楚度肩上重重地拍了一下。
“那你答應我一件事。”
“什麼?”
“活著回來。”
楚度看著父親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裡沒有要求,沒有命令,隻有一個父親對兒子最樸素的期望。
“我答應你。”
楚辭點了點頭,轉身走回了屋裡。
楚度站在陽台上,一個人。
風吹過來,帶著老城區特有的氣味,煤球爐子、老槐樹、還有遠處飄來的靈藥鋪子的葯香。
他低頭看著自己的右手。
掌心,金色的光芒微微亮起。
是那枚勳章在回應他。
楚度閉上眼睛,感受著那枚勳章在靈魂深處的脈動。它像是在等待什麼,等待他的決心,等待他的意誌,等待他真正準備好接受那份力量。
還差一點。
楚度睜開眼睛,金色的光芒消散在晨風中。
他轉身走回屋裡。
“媽,我出去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媽媽從廚房探出頭,手裡還拿著鍋鏟。
“買點東西。”
媽媽張了張嘴,想問他買什麼,但最終沒問,隻是說:“早點回來吃午飯。”
“好。”
楚度走出家門,走下樓梯,走出那條窄巷子。
他沒有去找孟鐵軍,孟鐵軍已經廢了。青雲宗的事也不急。
他去了菜市場。
早上的菜市場很熱鬧,人聲鼎沸,討價還價的聲音此起彼伏。
楚度穿過人群,在一個賣魚的攤位前停下來。
“老闆,這條魚怎麼賣?”
“十五一斤,新鮮的!”
楚度買了魚,又買了些青菜,買了一塊豆腐,買了一袋米。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,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