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醒了。”
帝皇的聲音從前方傳來，低沉，平靜，像億萬顆星辰同時振動發出的共鳴。
楚度張了張嘴。
他的聲帶不再沙啞，在這裡，他的身體是完整的、健康的、不需要任何恢復的。
“我以為……那是夢。”
“不是夢。”帝皇沒有轉身，但楚度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，“你的五百年，每一秒都是真實的。
你的歸來，也是真實的。你那個世界的一切，都是真實的。”
楚度沉默了幾秒。
“那你找我幹什麼？”
帝皇的身影微微動了一下。
“孩子，我探查到你那個世界有混沌的氣息。”
楚度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“混沌？”
“對。我無法確定來源，但那股氣息很清晰……四邪神的觸鬚，正在向你的世界延伸。”
帝皇終於轉過身來。
那雙金色的眼睛看著楚度，帶著一種無法言說的凝重。
“你的世界正在被混沌侵蝕。”
楚度看著他。
然後說了一句讓帝皇都微微愣了一下的話。
“關我什麼事？”
帝皇沉默了一瞬。
楚度繼續說，聲音平靜得像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“我被你按在這張王座上，按了整整五百年。
我哪兒也去不了，什麼也做不了。我看著你殺惡魔，看了一年又一年，看到最後連恐懼都忘了是什麼感覺。”
他抬起頭，看著帝皇的眼睛。
“現在你告訴我，我的世界有混沌。
你想讓我做什麼？回去戰鬥？”
帝皇沒有說話。
他站在那裡，金色的火焰在他身後燃燒，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。
長久的沉默之後，帝皇開口了。
“請不要怪我，孩子。”
他的聲音比之前輕了一些。
“我發現你的體質……能承受黃金王座的威能。
這是我沒想到的。五百年裡，你不曾被王座吞噬，不曾被混沌汙染，你的靈魂像一塊頑石，任憑風吹雨打，紋絲不動。”
他頓了一下。
“作為謝禮，你將獲得跟我一樣的能力。”
楚度的眼神終於有了一絲變化。
“跟我一樣的能力？”他重複了一遍這句話，像是在確認，“你是說……”
“我的靈能，我的力量，我的戰鬥本能。我對混沌的壓製。”
“這些，都已經在你體內了。隻是你還沒有完全覺醒。”
楚度沉默了。
他看著自己的手。在這片虛空中，他的手沒有金色的盔甲覆蓋，隻是普通的、蒼白的手掌。
但掌心深處，有什麼東西在跳動。
像一顆心臟。
像一團火。
“然後呢？”
帝皇的目光變得深邃。
“雖然我無法親自去你的世界，但是……”
他抬起右手，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，化作一枚小小的、刻著雙頭鷹紋章的金色勳章。
“我可以讓別人去。”
楚度看著那枚勳章。
“誰？”
“人類帝國最強大的戰士。”
“我的禁軍，我的原體。”
“他們將以投影的形式降臨你的世界，聽從你的召喚。”
楚度的瞳孔微微收縮。
禁軍。
原體。
那些他在五百年裡無數次看到的身影……那些在帝皇身邊戰鬥的、以一敵萬的、從不後退的戰士。
“如今的人類帝國，已經無比繁榮。”
帝皇的聲音裡帶著一絲楚度從未聽過的情緒。
是驕傲嗎？還是欣慰？
“這多虧了你，楚度。”
楚度愣住了。
“我？”
“你坐了五百年的黃金王座。”
帝皇說，“這五百年裡，我不需要分心。我可以親自率領大軍，收復失地，重建帝國。
那些原本需要一萬年才能完成的事業，我隻用了五百年。”
他看著楚度。
“人類帝國如今的繁榮，有你一半的功勞。”
楚度張了張嘴，想說什麼，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
他沒有做任何事。
他隻是坐在那裡。
坐著。
五百年。
他以為那隻是折磨，隻是懲罰，隻是命運對他的嘲弄。
溫馨提示: 登入使用者跨裝置永久儲存書架的資料, 建議大家登入使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