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句話說的在場的人都懵了。
這算是無差別攻擊了。
紅綠兩位老太太眼睛瞬間瞪得老大,不可思議地看著輪椅上的女人。
紅衣老太率先發難,光聽聲音就知道她很生氣,“你······我們吵架關你什麼事?要你多嘴多舌多管閑事?!”
綠衣老太跟著幫腔,“就是,我們再怎麼樣也有兒有女,有人惦記。不像你,長得年輕漂亮有什麼用,還不是被人拋棄。”
紅衣老太補刀,“沒錯,你在這裏住了這麼久,你老公一次都沒來看過你吧?他指定是不要你了,不然會讓你年紀輕輕的就來這跟我們老太婆擠?”
綠衣老太:“說不定你丈夫早就在外麵有人了,故意把你扔在這,你比我們慘多了。”
紅衣老太:“你還不會走路,跑都跑不出去,想想我都同情你。”
原本紅綠兩位老太太的爭執,徹底變成了兩位老太太聯手“討伐”嘴毒的“第三者”,爭吵聲混著嘲笑聲,使往日寂靜冷清的小花園顯出幾分熱鬧。
“謝謝!”
坐輪椅的女人半晌不說話,本以為她是怕了,沒想到開口就道謝,這下兩位老太太更懵了,“你說什麼?”
坐輪椅的女人,“我說謝謝。”
她勾起嘴角,臉上浮起一抹動人的微笑,“謝謝你們誇我年輕漂亮。”
兩位老太太:“······”
不是,她有病吧!
坐輪椅的女人:“還有,我也不算年輕了,我都44歲了,兒子都17歲了。”
“不過跟你們比我確實年輕漂亮,所以老公靠不住我還可以再換一個老公,你們卻沒機會再換閨女、兒子了。”
“還有,我兒子每週都來看我,你們不知道罷了。”
坐輪椅的女人說完擺擺手,護工推著她揚長而去。
獨留紅綠兩位老太太氣得倒仰,以及看熱鬧的眾人哈哈大笑。
喬安安看了一場熱鬧,對坐輪椅的女人不按套路出牌的行為樂不可支。
見她走了,喬安安連忙跟上。
因為坐輪椅的女人一出現喬安安就認出了她——賀行舟的媽媽白錦。
護工推著白錦停在一處水池旁邊,喬安安站在十步開外的地方出聲問道:“白女士,你好,我是賀行舟的班主任,我叫喬安安,我可以過來嗎?”
喬安安清楚地看到白錦放在毯子上的手驀地抓緊,她上半身前傾,聲音緊繃,“你是舟舟的老師?你怎麼會來?舟舟呢?他怎麼沒來?”
喬安安抱著鮮花提著果籃慢慢走近,“我以為你並不關心賀行舟。聽說他每週都來看你,但你卻很少見他,有時候就算見了也惡語相向。”
喬安安在白錦身前站定,居高臨下地直視她。
白錦平靜地回視她,隨後對護工擺擺手,等護工離開後才淡淡說道:“怎麼?你是來替賀行舟出頭的?”
“你要這麼說也不是不可以。”喬安安把果籃隨手放在地上,鮮花隨意的塞進白錦懷裏。
“你用出頭這個詞,可見你也知道你對你兒子很不好,甚至需要我這個外人替他出頭。”
白錦垂下眼睛,隨意揪著懷裏向日葵的花瓣,神情冷淡,“那是我們的家事,與你這個外人無關。”
喬安安:“賀行舟是我的學生,古語有雲一日為師終身為父,我怎麼算是外人呢?”
白錦用拇指和食指把向日葵的花瓣碾碎,依然是不鹹不淡的口吻,“要是教過都算你的孩子,那你可比青蛙還能生,滿池子的小蝌蚪找媽媽。”
喬安安:“······”
“你可真不會說話,剛才那兩位老太太沒動手算她們教養好的。”
白錦:“君子動口不動手,動手是她們胸懷不夠。”
喬安安:“我胸懷夠,我可以和你談談嗎?”
白錦:“你說了這麼久我也沒捂住你的嘴。”
喬安安:“······”
【我去!這什麼人啊,不是說她精神有問題嗎,怎麼說話這麼氣人?】
白錦輕飄飄地掃她一眼,上下嘴皮子輕碰,“我是精神有問題,不是智商有問題。”
原來喬安安被懟出脾氣,竟直接問出了口。
聽她這麼說,喬安安摸摸鼻子,“行吧,既然你智商沒問題,那我們說說賀行舟被虐待的事吧。”
【我這不像是來家訪的,我是來跟學生家長鬥智鬥勇的。感覺家長比學生都難搞。】
白錦虐待向日葵的手一頓,“誰虐待舟舟了?”
喬安安:“就是你。賀行舟今年17歲,他迄今為止受到的傷害和虐待都來自於你。”
喬安安沒有再多說廢話,而是直接拿出昨天拍的證據,跟白錦說賀恆生的小三以及私生子。
當然,她隱瞞了私生子與賀恆生沒有血緣關係這件事,更隱瞞了他們已經給賀恆生髮郵件這件事。
沒有他們這些外人“多管閑事”,賀行舟的親媽才能出來為他出頭啊。
喬安安真真假假、添油加醋的跟白錦說了很多,最後甚至指責白錦懦弱,因為她把自己的失職歸咎到一個孩子身上。
白錦低垂著腦袋,也不知道在想什麼,反正說到最後她已經不給喬安安反饋了,就那麼低著頭,像被成熟壓彎腰的稻子。
【她這是什麼反應?不會是我說的太過,把她刺激發病了吧?】
【可是賀行舟說他媽媽已經好了啊,說她其實已經不用住療養院了。】
喬安安有些緊張,“白女士你還好嗎?你怎麼不說話?”
白錦還是垂著頭,“你要我說什麼,你不是挺能說的嗎,不愧是教書的,嘴皮子溜的很。”
她這麼一說話喬安安就放心了,她一屁股坐到水泥台階上,感覺嘴巴有點乾,於是指指果籃裡的砂糖橘說:“這個我能吃嗎?”
白錦頭也不抬,“不能。”
喬安安:“······”
“這是我買的。”
白錦:“你來看我送給了我,那它就是我的了,我有權拒絕你吃。”
喬安安:“······我花確實送給你了,但果籃好像沒說要送給你。”
這下輪到白錦無語了。
她抬起頭,神情依然很平靜,絲毫看不出對兒子未來的擔憂與憤慨。
喬安安哼哼兩聲,把果籃提到自己腳邊,三兩下撕掉保鮮膜,拿起一個砂糖橘就開始剝。
【真是——,論氣人你還略遜一籌。】
【不過賀行舟媽媽的性子原來是這樣的嗎,這麼能懟人,這麼堅決外耗別人不內耗自己,這樣的人怎麼會把自己逼出精神病呢~~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