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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節兩份證據
從荒地走回宿舍的路上,尹柏一直握著那個老式諾基亞手機。
螢幕還亮著,上麵那句“她說的,不全是真的。小心。”在黑暗裡閃著幽幽的藍光。發信時間是晚上十點零二分,就在他和林靜在機庫裡說話的最後幾分鐘。
誰發的?
知道他們在機庫裡見麵,知道談話內容,還能在那個時候發來警告——這個人,一定在附近。
尹柏停住腳步,回頭看那片被夜色籠罩的荒地。
機庫已經看不見了,隻有遠處機場導航燈的光,在黑暗裡明明滅滅。風吹過荒草,發出沙沙的聲響,像無數細碎的耳語。
他感覺後背發涼。
有人在看著他。從他離開宿舍,走進荒地,進入機庫,再出來——一直有人在看著他。
是王殷皓的人?還是……彆的什麼人?
手機忽然又震動了一下。
尹柏低頭。
還是那個未知號碼,發來第二條簡訊:
【U盤和紙,找個安全的地方藏好。彆相信任何人,包括陸子璿。明早八點,圖書館三樓西側閱覽室,靠窗第四排,你會找到你想知道的東西。看完銷燬。不要告訴任何人你來過。】
傳送時間,十點零八分。
尹柏盯著這條簡訊,看了很久。
這個人,知道他拿到了U盤和紙,知道他和林靜見了麵,甚至還知道陸子璿——而且,明確讓他“不要相信任何人,包括陸子璿”。
為什麼?
陸子璿有什麼問題?
他想起林靜最後那句話:“關於陸子璿……你最好也小心一點。”
現在,這個神秘的簡訊人,也說了一樣的話。
尹柏收起手機,繼續往前走。
回到宿舍樓下時,已經十點半了。樓裡還很熱鬨,不少宿舍還亮著燈,隱約能聽見打遊戲、看電影、聊天的聲音。
他刷卡進門,上到四樓。走廊裡,幾個男生端著水盆從水房出來,笑著打招呼:“柏哥,這麼晚纔回來?”
“嗯,查資料。”尹柏隨口應付,快步走回自己宿舍。
推門進去,陳浩已經上床了,戴著耳機在看手機。另外兩個室友一個在洗漱,一個在書桌前趕作業。
“回來啦?”陳浩從床上探出頭,“查到啥了?”
“冇什麼,就一些論文資料。”尹柏把揹包放在自己椅子上,脫下外套。
“哦。”陳浩也冇多問,又縮回去看手機了。
尹柏拿起洗漱用品,去水房簡單衝了個澡。冰涼的水打在麵板上,讓他稍微清醒了一些。
回到宿舍,他爬上床,拉上床簾。
黑暗裡,他靠在床頭,開啟手機的手電筒功能,從揹包最裡層拿出那個U盤和幾張紙。
U盤是普通的黑色金屬外殼,冇有任何標記。紙是林靜給他的影印件,有些地方已經模糊了,但關鍵資訊還能看清。
他重新看了一遍。
父親的日記,林工的照片,那段可疑的簡訊記錄。
還有林靜說的那些話。
“你父親是個好人,是個好機長。”
“他不是操作失誤,他是被人害死的。”
“害死他的人,現在還在那個位置上。”
尹柏閉上眼睛。
四年了。他一直在等這一天,等有人告訴他,父親冇有錯。
但現在,當這一天真的來了,他卻覺得……不安。
太順利了。
林靜的出現,那些證據的交付,一切都太順利了。像是一出精心排練的戲,他隻是按著劇本走了一遍。
還有那條警告簡訊。
“她說的,不全是真的。”
什麼意思?哪些是真的,哪些是假的?
U盤裡的錄音,是真的嗎?那段對話,能證明什麼?
尹柏睜開眼睛,看向手裡的U盤。
他想立刻聽,但他冇有電腦,宿舍裡也冇有。而且,那個神秘簡訊人讓他“找個安全的地方藏好”,說明這個U盤可能很關鍵,甚至很危險。
他想了想,從床頭的小抽屜裡,翻出一個很久不用的舊MP3。那是他高中時聽英語聽力用的,很小,隻有一節五號電池大小,可以插耳機。
他把U盤裡的檔案,用資料線導到MP3裡——這個過程花了點時間,宿舍的網速很慢,而且他得用被子矇住頭,免得螢幕的光透出去。
導完後,他把U盤和那幾張紙,用防水的塑料袋包好,塞進一個空的潤唇膏管裡,擰緊。然後,他把潤唇膏管塞進自己那雙不常穿的籃球鞋的鞋墊下麵。
做完這些,已經快十二點了。
宿舍裡安靜下來,陳浩的鼾聲隱隱傳來,另外兩個室友也睡了。
尹柏戴上耳機,按下MP3的播放鍵。
一陣雜音,然後是開門聲,腳步聲,還有……隱約的儀器滴答聲。
是醫院病房。
“林乘務長,感覺好點了嗎?”
一個男人的聲音,溫和,帶著關切。
是王殷皓。尹柏聽過他在開學典禮上的講話,記得這個聲音。
“好多了,謝謝王總。”林靜的聲音,很虛弱,還帶著哭腔。
“彆客氣,你是我公司的員工,出了這麼大的事,我來看看你是應該的。”王殷皓說,腳步聲走近,似乎在床邊坐下,“怎麼樣,身體恢複得還行嗎?”
“還好,就是……就是晚上總做噩夢。”林靜的聲音在顫抖,“夢見飛機,夢見那些人……”
“理解,理解。”王殷皓歎了口氣,“這次事故,是我們所有人都不願看到的。但事情已經發生了,我們能做的,就是好好善後,讓逝者安息,讓生者……好好活下去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壓低了一些:
“林乘務長,我聽說,調查組的人來找過你了?”
“嗯,昨天來的。”林靜說。
“他們問什麼了?”
“就是常規的問題,飛機有冇有異常,機長有冇有異常……”林靜的聲音越來越小。
“你怎麼回答的?”王殷皓問,聲音依然溫和,但尹柏聽出了一絲……緊繃。
“我說……一切都正常。”林靜說,聲音裡帶著哭腔,“王總,我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不該這麼說?機長他……他真的是個好機長,那天飛機真的有點不對勁,方向舵……”
“林靜。”王殷皓打斷她,聲音冷了下來,“你聽我說。”
錄音裡安靜了幾秒,隻有儀器的滴答聲。
“這次事故,調查組已經有了初步結論。”王殷皓緩緩說,每個字都很清晰,“是機長操作失誤,加上天氣、跑道等多重因素導致的。這是官方結論,不會改了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冇有可是。”王殷皓的聲音更冷了,“林靜,你還年輕,未來還很長。你父母身體不好,弟弟還在上學,全家都靠你。你想讓他們好好過日子,對嗎?”
威脅。**裸的威脅。
林靜冇有出聲,隻有壓抑的抽泣聲。
“這次事故,公司會給你一筆慰問金,足夠你回老家做點小生意,照顧好家人。”王殷皓的聲音重新變得溫和,“前提是,你知道什麼該說,什麼不該說。明白嗎?”
漫長的沉默。
然後,林靜的聲音,很輕,很輕:
“……明白。”
“很好。”王殷皓似乎笑了笑,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改天再來看你。”
腳步聲,開門聲,關門聲。
錄音結束。
尹柏摘下耳機,坐在黑暗裡,全身冰涼。
王殷皓威脅了林靜。
用她的家人威脅她,讓她在調查中撒謊。
這就是證據。足以證明,王殷皓在事故發生後,試圖掩蓋真相。
但……
尹柏重新戴上耳機,把錄音又聽了一遍。
這一次,他注意到了幾個細節。
王殷皓說:“調查組已經有了初步結論……是機長操作失誤。”
但事故發生在10月22日,這段錄音的日期是10月25日——事故發生後第三天。官方調查的初步報告,通常不會這麼快出來。更不可能在三天內就“有了結論”。
還有,王殷皓對林靜的家人情況,瞭如指掌。連她弟弟在上學都知道。
這正常嗎?一個航空公司的高管,會對一個普通乘務長的家庭情況這麼熟悉?
除非……他早就調查過她。在事故發生後,第一時間就調查了所有機組成員的社會關係,找到了他們的軟肋。
尹柏感覺後背發涼。
王殷皓不是臨時起意。他是有準備的。在事故發生後,他就已經開始佈局,開始威脅關鍵證人,開始……篡改真相。
但問題是:他為什麼要這麼做?
如果事故真的是意外,是機長操作失誤,他為什麼要大費周章地威脅乘務長?直接讓調查按程式走不就行了?
除非,事故不是意外。
除非,他知道事故背後有隱情,他必須把真相壓下去。
尹柏握緊了MP3。
父親是被人害死的。
而王殷皓,是幫凶。甚至可能是……主謀。
手機又震動了。
尹柏拿起來看。
是那個未知號碼,發來第三條簡訊:
【錄音聽完了?感覺如何?記住,王殷皓不是一個人。他背後還有人。而那個人,你可能已經見過了。】
傳送時間,十二點零五分。
尹柏盯著這條簡訊,看了很久。
他背後還有人。
而那個人,我可能已經見過了。
誰?
陸子璿?沈夢瑤?還是……彆的什麼人?
尹柏回覆:【你是誰?】
傳送。
幾秒後,回覆來了:
【一個不想看你死的人。明早八點,圖書館,彆遲到。另外,小心陸子璿。她接近你,有彆的目的。】
尹柏還想再問,但那個號碼,再次變成了空號。
他放下手機,靠在床頭,感覺大腦一片混亂。
林靜給了他證據,證明王殷皓有問題。
神秘簡訊人警告他,林靜的話不全是真的,而且讓他小心陸子璿。
而陸子璿……不讓他來機庫,說會“帶該帶的人”來,但現在連影子都冇見。
所有人都在說話,所有人都在給他資訊,但所有人,都好像藏著什麼。
真相,像一團濃霧,他剛以為摸到了一點輪廓,霧就更濃了。
窗外,夜色深沉。
遠處機場的方向,又一架飛機起飛,引擎的轟鳴隱約傳來,像是在催促什麼。
尹柏閉上眼睛。
明早八點,圖書館。
他會去。
他要看看,這個神秘簡訊人,到底要給他什麼。
而在那之前——
他得先活到明天早上。
第二節清晨的圖書館
第二天早上,七點五十。
尹柏揹著那箇舊揹包,走進圖書館。
週三的早晨,圖書館人不多。一樓大廳很安靜,隻有幾個早起的學生在自助借還機前排隊,管理員在櫃檯後整理書籍。
他上了三樓,走向西側閱覽室。
這是圖書館最老的區域,書架是深棕色的實木,已經有些年頭了,空氣裡瀰漫著舊紙和灰塵的味道。靠窗的位置采光很好,但這個時間,大部分座位都空著。
尹柏走到第四排。
靠窗的位置,果然放著一個牛皮紙檔案袋。
很普通,冇有署名,冇有標記,就那樣靜靜地放在桌麵上,像是被人遺忘在那裡。
尹柏左右看了看。
閱覽室裡隻有三個人。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在遠處靠牆的位置看書,一個女生在窗邊用膝上型電腦,還有一個老教授模樣的人,在書架間慢慢踱步,找書。
冇有人在看他。
他走過去,在放檔案袋的座位坐下。
檔案袋冇有封口,他開啟,裡麵隻有一張紙。
是一份影印的傳真件,紙張已經泛黃,邊緣有些破損。上麵的字是英文,列印的,很清晰。
尹柏快速掃了一眼。
是一份采購訂單的確認函。
日期:2018年9月15日。
采購方:XX航空公司維修部(D-12)。
供應商:美國某航空零部件公司。
物品:方向舵聯動裝置控製模組,型號RD-7A。
數量:2套。
訂單號:PO-20180915-028。
備註:此批零件為特殊定製,公差要求±0.05mm,高於標準件(±0.1mm)。請確保嚴格按照我方提供的技術圖紙生產。
簽名欄:批準人:王殷皓。
日期,是父親出事前一個月。
方向舵聯動裝置控製模組。
父親那架飛機,出事的原因之一,就是方向舵卡滯。
而這份訂單顯示,D-12部門在出事前一個月,采購了兩套“特殊定製”的方向舵控製模組,公差要求比標準件高一倍。
更關鍵的是,批準人是王殷皓。
尹柏的手開始發抖。
特殊定製的零件,更高的精度要求——聽起來像是為了確保安全。但問題是,為什麼是“特殊定製”?為什麼是D-12部門采購?為什麼是王殷皓批準?
他繼續往下看。
訂單的最後一頁,有一行手寫的字,用紅筆圈了出來:
【供應商反饋:圖紙中第7號孔的直徑標註為φ12mm,但實際加工時發現,如果按此尺寸,與現有係統不匹配,需擴孔至φ12.5mm。已郵件詢問,未獲回覆。請采購方確認。】
這行字下麵,有人用藍筆簽了一個字:
【已確認,按φ12.5mm加工。王】
是王殷皓的筆跡。
尹柏盯著那個“王”字,看了很久。
他想起父親日記裡的那句話:“方向舵腳感還是有點重。”
他想起林工照片下的備註:“注意他手裡的工具——不是標準工具。”
他想起那段可疑的簡訊:“明天那班,確定能搞定?”
現在,他手裡這份訂單,把所有的點,連成了一條線。
D-12部門采購了特殊定製的方向舵零件。
圖紙有誤,需要擴孔。
王殷皓批準了修改。
一個月後,父親駕駛的飛機,因為方向舵卡滯,衝出跑道。
這不是意外。
這是謀殺。
用精密的、專業的、看起來像“意外”的方式,完成的謀殺。
尹柏感覺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頭頂衝,耳朵裡嗡嗡作響。他握緊了那張紙,指節泛白。
四年了。
他一直在等一個答案。
現在,答案就在他手裡。
冰冷,殘酷,但清晰無比的答案。
手機震動了一下。
他拿起來看。
是那個未知號碼,發來第四條簡訊:
【看完了?現在你知道了。你父親不是死於意外,是死於一場精心策劃的‘技術故障’。而批準這個故障的人,是王殷皓。他背後還有人,但那份訂單,足以讓他進去。】
尹柏回覆:【這份訂單,你從哪裡弄來的?】
幾秒後,回覆:【四年前,有人匿名寄給我的。我一直藏著。現在,該給你了。】
尹柏:【你是誰?為什麼要幫我?】
冇有回覆。
尹柏又發:【你認識我父親嗎?】
還是冇有回覆。
他等了五分鐘,那個號碼,再次變成了空號。
尹柏坐在那裡,看著手裡的訂單影印件,感覺它重如千斤。
這份訂單,是鐵證。
足以把王殷皓送進監獄的鐵證。
但問題是……怎麼用?
交給警察?警察會受理嗎?四年前的案子,涉及航空專業,冇有內部人配合,很難查。
交給媒體?風險太大,而且可能打草驚蛇。
交給……陸子璿?
他想起那條警告:“小心陸子璿。她接近你,有彆的目的。”
還有林靜的懷疑:“她和你父親,到底是什麼關係?”
尹柏閉上眼睛。
他需要做個決定。
現在,他手裡有兩份證據。
一份是林靜給的錄音,證明王殷皓威脅證人。
一份是神秘人給的訂單,證明王殷皓批準了有問題的零件采購。
兩份證據,互相印證,足以形成一個完整的證據鏈。
但這兩份證據,來源都不明。錄音是林靜偷錄的,訂單是神秘人匿名寄的。在法律上,它們的證明力可能有限。
他需要更多的證據。需要官方的、合法的、無可辯駁的證據。
而獲取那些證據的途徑……
尹柏睜開眼睛,看向窗外。
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,在桌麵上投出明亮的光斑。遠處,學院樓的輪廓在晨光中清晰起來。
他想起了沈夢瑤的話:
【在規則之內,把光引到黑暗裡去。】
他想起了陸子璿的話:
【我會帶該帶的人來。】
也許,他不需要一個人麵對這一切。
也許,他可以把這兩份證據,交給該交給的人。讓專業的人,用專業的方式,去解決專業的問題。
但問題是……誰纔是“該交給的人”?
沈夢瑤?她代表規則,代表程式正義。但她也明確警告他,不要走“捷徑”。
陸子璿?她在暗中調查,有資源,有關係。但她身上有太多謎團,動機不明。
還是……他自己來?
尹柏收起訂單,放進揹包最裡層。
他需要時間思考,需要瞭解更多,需要……確認一些事。
在那之前,他得先把這兩份證據,藏到更安全的地方。
他站起身,準備離開。
但就在他轉身的瞬間——
“尹柏?”
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溫和,清晰,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訝。
尹柏的身體僵住了。
他慢慢轉過身。
沈夢瑤站在閱覽室門口,手裡拿著幾本書,臉上帶著溫和的微笑,正看著他。
“沈老師。”尹柏開口,聲音有些乾澀。
“這麼早就來圖書館?”沈夢瑤走過來,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,“臉色不太好,昨晚冇睡好?”
“嗯,有點。”尹柏說,下意識地把揹包往身後挪了挪。
沈夢瑤似乎冇注意他的小動作,隻是笑了笑,指了指他剛纔坐的位置:
“在查資料?我記得你說過,對航空安全調查感興趣。需要我推薦幾本書嗎?”
“不用了,謝謝沈老師。”尹柏說,“我就是隨便看看。”
“是嗎?”沈夢瑤看著他,眼神溫和,但尹柏總覺得,那溫和之下,有什麼東西在審視,“我剛纔好像在那邊書架找書,看到你坐在這裡,看得很專注。是什麼資料,這麼吸引人?”
尹柏的心臟微微收緊。
她在觀察他。
從什麼時候開始的?從他進圖書館?還是更早?
“就是一些……舊報紙。”尹柏說,隨口編了個理由,“想看看有冇有關於航空事故的報道。”
“哦?”沈夢瑤挑眉,“找到了嗎?”
“還冇。”尹柏說,“時間不早了,我第一節有課,得先走了。沈老師再見。”
他說著,就想離開。
“尹柏。”沈夢瑤叫住他。
尹柏停下腳步。
沈夢瑤走到他麵前,看著他,看了很久,然後輕聲說:
“我記得我告訴過你,有些事,不要自己一個人扛。如果你遇到了什麼困難,或者……發現了什麼不該發現的東西,可以來找我。我是你的老師,也是學院的法規顧問。我有責任,也有能力,幫你找到最安全、最合規的解決方式。”
她頓了頓,補充道:
“比你自己冒險,要安全得多。”
這話,和昨晚陸子璿的話,如出一轍。
但兩個人的語氣,截然不同。
陸子璿是命令,是警告,帶著不容置疑的冰冷。
沈夢瑤是建議,是關心,帶著溫和的引導。
尹柏看著她,不知道該相信誰。
“謝謝沈老師。”他最後說,“如果有需要,我會的。”
沈夢瑤點了點頭,冇再多說,隻是側身讓開路:
“去吧,彆遲到了。”
尹柏快步走出閱覽室。
他能感覺到,沈夢瑤的目光,一直落在他背上,直到他轉過拐角,消失在她的視線裡。
他走下樓梯,走出圖書館,走進清晨的陽光裡。
但心裡的寒意,卻一點都冇有散去。
沈夢瑤為什麼會在那裡?
巧合?還是……她一直在等他?
她說的那些話,是真心想幫他,還是……在試探他?
尹柏握緊了揹包的肩帶。
他得儘快做決定。
在更多的人注意到他之前。
在更多的危險,找上他之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