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一早。
躺在床上的紀善禾捂著耳朵皺眉。
“紀小姐,你還沒起嗎?”淩賢一邊敲門一邊喊人。
“咚——”
東西砸門的聲音。
動靜悶悶的,有點像枕頭。
和紀檢對視一眼,淩賢打趣:“你這妹妹挺脾氣挺大的。”
紀檢看了眼淩賢,沒有說話。
自從紀善禾在來避暑山莊的路上不裝乖之後,他們就沒怎麽見過了。
見紀檢不搭理自己,淩賢繼續敲門:“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,該起來讀書了。”
敲門聲持續不斷,讓人心緒不寧。
隔著一扇門,紀善禾死死揪住被子,好似要將被子扯出一個洞。
煩!
好煩好煩好煩!
搞什麽,現在才七點!
生無可戀地躺在床上,紀善禾凝視頭頂的帳幔。
這日子真是一天也過不下去了。
早知道當時死一死了。
死一死。
等等。
猛地坐起身,紀善禾突發奇想。
她為什麽執著於真的去死,明明可以假死的!
假死可以脫離將軍府,也可以脫離攬月閣,隻要做得好就不會有人知道她還活著。
不過……
紀善禾不想離大家太遠。
傅岑在京城,任務也隻會圍繞他發展,到時候他們班的小夥伴肯定會陸陸續續往這邊集中。
她一個死人,身份又這麽有辨識度,萬一碰到了哪個熟人……
畫麵太美。
紀善禾都不敢想。
“砰——”門被強行開啟。
一眾婢女湧進,強拉著紀善禾梳洗。
“哎哎哎!”紀善禾被兩個婢女拖著下床:“你們幹嘛?別扯,我很厲害的,我要動手了?!”
絲毫不理會紀善禾得威脅,床邊為首的婢女行禮:“得罪了小姐。”
隨後,鏡前的婢女得到指令,開始對紀善禾動作。
“幹什麽?”坐在銅鏡前的紀善禾如臨大敵,她胡亂撲騰:“我告訴你、你們不要在我臉上弄這些亂七八糟的。”
被好幾個婢女圍在中間,紀善禾反抗無果。
紀善禾:“……”
以多欺少!
無恥。
見她們根本不聽自己的,紀善禾徹底擺爛,不再放狠話,任由她們在自己臉上搗鼓。
過了一會,圍在身邊的人陸續離開,隻剩下一個婢女。
她輕抬紀善禾的下巴,手裏握著一支沾了硃砂的筆,在紀善禾眉間輕描。
終於結束,還沒等紀善禾鬆口氣,緊接著,她就被擁簇著去換衣服。
還沒見過這副架勢,饒是紀善禾臉皮再厚也不想在這麽多人麵前換衣服。
雙手死死捂在胸前,紀善禾羞憤道:“這個我可以自己來的。”
為首的婢女微微一笑,說出了紀善禾最不想聽的話:“得罪了,小姐。”
“補藥啊!”紀善禾閃躲。
她會害羞的!
又是一陣兵荒馬亂,被迫當眾換衣服的紀善禾心如死灰。
打又不能打,這麽多人圍著跑又跑不掉,紀善禾隻能躺平任她們擺弄。
“小姐請過目。”
一切結束之後,為首的婢女將紀善禾拉到鏡前,直到現在,紀善禾纔算是看到自己的全貌。
鏡中少女紅衣裹身,黑如墨的發絲被高高盤起,未被束起的頭發安靜地垂至腰間。
她麵容姣好,一雙眸子好似深冬的寒潭,帶著幾分疏離,眉間的花鈿耀眼奪目,為她增添光彩。
紀善禾木著一張臉站在鏡前,看著鏡中的自己。
她不怎麽會盤頭,一般都是隨便弄一下。
院裏的婢女不負責梳洗,自然也沒人幫她,加上自己每天早起也不怎麽化妝,出門主打一個簡潔清爽。
仔細算來,她來到這裏之後好像是沒怎麽打扮過自己。
“小姐真好看。”靜檀擺弄紀善禾的衣擺,越看越歡喜。
二小姐比三小姐更美。
“哈、哈。”勉強笑了兩下作為迴應。
紀善禾還是板著臉,不高興又發不出脾氣。
無他,她們給自己弄得是挺好看的,但這口氣她實在是不想咽。
紀善禾憋得難受又發泄不出來,隻能在心裏默默給紀檢和淩賢記上一筆。
“公子在書房等您呢。”靜檀提醒紀善禾。
“讓他等唄。”紀善禾無所謂。
她就不信,沒她那兩個人不學了。
——
磨蹭了一會,紀善禾還是要去書房。
守門的小廝將門推開,紀善禾不緊不慢的踏進屋內。
走進裏屋,聽到動靜的二人紛紛抬頭。
見到紀善禾的那一瞬間,二人眼裏齊齊劃過一絲驚歎。
紀善禾的長相屬於帥氣清冷型的,靜檀讓人給她畫的妝容完美貼合了她的氣質。
再加上紀善禾心裏憋著氣,從進門開始一直冷著一張臉,整個人顯得冷漠又疏離。
淩賢愣了愣神,紀善禾給他的感覺非常高冷。
她人往這裏一站就好像在說,若不是這次讀書,像你這種貨色走在街上本小姐都不會多看你一眼。
不知道淩賢內心戲這麽豐富,紀善禾淡淡地瞥了眼紀檢。
自馬車那次後,紀善禾便徹底不裝,對紀檢的不喜歡也全都擺在臉上。
“坐吧。”紀檢率先開口。
紀檢坐在中間,淩賢坐在他的左邊,右邊的書案是專門為紀善禾擺的。
看著紀善禾落座,紀檢指了指書案上的兵書:“你先看第一章,有什麽不懂的再問我。”
沒搭話,紀善禾自顧翻書。
這該死的人生。
剛翻到第一頁,紀善禾就開始擺爛。
她將書本攤開,用手撐著頭,半趴在書案上發呆。
紀善禾想的很簡單,她不讀紀檢和淩賢還能強迫她不成?
不想學就是不想學。
除了專業知識,其他人休想逼她學習。
書房很靜,書頁翻動的聲音在紀善禾耳中彷彿是一種白噪音,沒一會紀善禾就趴在書案上睡了過去。
紀檢揉了揉眉心,將目光從書中抬起,偏頭檢查紀善禾的學習狀態。
沾著桌子就睡的紀善禾:“……”
一扭頭就看到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睡著的紀檢:“……”
用力摩挲書腳,紀檢咬牙忍了又忍。
太放肆了。
還沒半個時辰人就睡著了。
第一次見趴在桌子上也能睡的。
“噠噠——”
紀檢握拳敲擊桌麵,試圖將紀善禾叫醒。
趴在桌子上,紀善禾絲毫沒有被影響到。
聲音打斷了淩賢的思考,他轉頭看向紀檢,眼神帶著幾分疑惑。
下一秒,就看到了熟睡不醒的紀善禾。
淩賢:“……”
他收迴之前的錯覺。
紀善禾可不是他認知中的高門貴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