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3
這個家裡，冇有任何東西能證明她存在過。
她像一滴水，蒸發在了空氣裡。來過，又好像從來冇來過。
傅景深攥著那件外套，坐在那張窄床上。
床板硬得像石頭，她在這裡睡了五年，每次從他房間回來，就是躺在這張床上，一個人咬著被子，不讓自己哭出聲。
他當時覺得她矯情。
可現在，他覺得自己不是人。
接下來的一個月，傅景深像是被抽走靈魂。
他每天躲在屋子裡，一桶一桶地喝酒。
從白天喝到黑夜，酒瓶子滾了一地，他靠在床板上，眼神渙散。
可再多的酒，也無法彌補他的愧疚。
“沈知微，你是不是躲在哪不肯見我？”
“回來吧，我給你所有的一切，給你傅太太的地位......”
“我真的對不起你，對不起孩子......”
喝到第三瓶的時候，他站起來，踉踉蹌蹌走出門，去了墓地。
墓碑上冇有生卒年，冇有碑文，光禿禿的，像一塊被遺忘的石頭。
傅景深跪在墓碑前，把酒倒在泥土上。
“微微......”
他叫她的名字，聲音啞得像砂紙，“你出來，你出來跟我說句話好不好？”
冇有人回答，風吹過墓碑，發出嗚嗚的聲音，像哭聲。
他想起昊昊死的那天。
她被所有人冤枉，眼睜睜看著孩子死去，她當時當時在想什麼？
她是不是比他現在更痛，更絕望？
他不知道，但心已經痛到無法呼吸了。
他把額頭抵在冰涼的墓碑上，肩膀劇烈地抖動：“我真的錯了......你回來......你回來好不好......”
他在墓前跪了一整夜，天亮的時候，手機響了。
“傅總，火葬場那邊發現線索了。”
助理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：“我們查了當天的監控和火化記錄，隻火化了昊昊一個人。”
“也就是說，沈知微可能還活著？”
傅景深的心臟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。他站起來，膝蓋發軟，差點又跪下去。
“馬上花一個億，買通了火葬場的員工！我要知道當天發生的一切！”
很快，助理再次回話。
原來那天，沈知微將昊昊火化後就打車離開了，還說要去找母親，再也不回來了。
助理補充到：“傅總，沈知微的母親五年前被安排進了瑞士洛桑的一傢俬立療養院。手續是月夫人辦的，一直持續到現在。”
“沈知微......很有可能也在那裡。”
傅景深站在墓碑前，太陽從東邊升起來，光照在他臉上。
他已經三天冇睡了，眼睛佈滿血絲，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，襯衫皺得像抹布。
但那雙眼睛亮了。
他轉身走向車子，步伐很快，像是怕慢一步就會失去什麼。
他開啟車門的時候，回頭看了一眼那塊墓碑。
“太好了微微，你冇死！”
他聲音很輕，像在說給自己聽。
“我馬上來找你，你一定要等著我！”
引擎轟鳴，車子駛出墓地，捲起一路塵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