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那天從寺廟離開,時洲的話,在我腦中不斷縈繞。
我跟裴鈺都極喜甜瓜,但裴思洲從小一碰甜瓜,就會起風團。
之前我以為是衝撞了花神,可時洲的話,就像在我心底種下的一根刺。
我命人去查過當日接生的醫女,那些醫女並無異樣,又是在府中生產,周圍都是我貼身嬤嬤,正院更是裡三層外三層圍著,絕不會出狸貓換太子的事。
可懷疑一旦種下,這些年我看兒子的種種不適,又好像在一一對應。
一連消失了幾天的裴鈺,今天難得回來,還給我帶了禮物。
我心不在焉的放在一邊,目光隻盯著裴思洲的小手。
從小到大,府內人皆是右手持筷
可裴鈺的本子上記著,時洲因為自幼異於常人,慣用左手,他還心疼時洲為學禮儀更改右手不易。
“洲兒!”
我突然聽見裴鈺的聲音,眼前的模糊,才逐漸凝實。
裴思洲不知道什麼時候,踮著腳去夠上麵的油燈,此時油燈搖搖欲墜。
我來不及想,本能地把裴思洲護在懷裡。
油燈從上麵砸下,跟麵板接觸的瞬間,劇痛完全占據了我的大腦。
裴鈺此時才跑過來,先安撫好嚇哭的裴思洲,才檢視我的傷口。
“你怎麼能因為跟我生氣,就連看孩子都心不在焉?我都跟你說了,我跟公主真的是清白的!”
我壓著被燙傷的胳膊,疼得眼淚直轉,連反駁他斥責的力氣都冇有。
外麵丫鬟聽見動靜進來,公主府卻來人了。
“裴大人,我們公主有請,很急。”
隻是幾句話。
我明顯看見裴鈺亂了方寸。
他安慰好時洲,斥責丫鬟更衣遲緩。
“快去尋府醫給夫人治傷!夫人,府內之事你自行處理,公主喚我,為臣子我不得不去,洲兒我先帶走,以免你心思恍惚傷了洲兒。”
洲兒洲兒,他喚的到底是哪個洲兒?!
我一時竟不知道是燙傷更疼,還是心更疼。
曾經我腹痛,皇上傳召,他尚緩一刻鐘纔去,如今公主喚他,他卻不得不去。
即便明知那些溫柔是假的,可如今他卻連假的體麵也不願給我。
明日京中必定滿城風雨。
我還算他八抬大轎,明媒正娶的妻嗎?
眼看著他抱起兒子,我終於在崩潰中平靜,壓抑著淚水,帶著絕望的歇斯底裡。
“裴鈺,今天你要是去看時洲,我們就和離,你自己想好。”
他還是走了,連猶豫都冇有,隻扔下了一句:“彆胡鬨。”
府醫冇來,貼身嬤嬤見我燙的嚇人,強開府門請郎中。
我渾渾噩噩。
回望這五年,我除了裴鈺,竟想不起來自己還做過什麼。
“柳小姐!你怎麼了?”
我抬頭,看見門外進來的男人,下意識想藏起來。
可我疼的動彈不得,隻能心虛地笑了笑:“沈公子,好久不見。”
“柳小姐,我們是好久不見。”
沈硯舟看著我,咬牙切齒。
我們之間是我不告而彆。
接到裴家婚書前,沈硯舟還是爬我牆頭的輕狂少年,我想見長煙落日,他想棄醫從武給我組建鏢局。
然而我抵不過父母之命,媒妁之言。
那之後,我一心一意都是裴鈺和裴家,在冇能踏出府門半步。
冇想到五年後,竟會在這裡遇見他。
沈硯舟冇問我任何事情,隻是一遍遍施針敷藥。
直到我不再喊疼,他纔開口。
“柳音,想和離嗎?鏢局開好了,天南地北哪都能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