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章
婆母走後,那些下人竊竊私語。
“夫人真是不知好歹,嫁到裴家就算享福了,整日作威作福,吃香喝辣的,還這麼多事。”
“我看夫人不如公主,人家可是公主,為國吃了那麼多苦,自然不用仰人鼻息。”
“反正她就是一個吉祥物,擺著唄。”
那些下人平日看我的眼神有瞭解釋。
我喉嚨一陣陣發苦,像是被黃連水反覆澆灌。
這些年,是裴鈺跟我說,婆母年邁,家中無人支撐,我才親自操持府中上下。
兩家聯姻我就算不嫁裴家,也一樣吃香喝辣。
可如今這一切,竟成了我的不知好歹。
我不想跟他們解釋,隻是把所有胡言亂語的下人都驅逐出府
晚上兒子回來,一進門就喊爹爹。
以前每到今天,裴鈺都會留下,陪我和孩子一天,這也是裴思洲最高興的一天。
今天因為他的公主回來,他不僅冇留下過夜,連每月一份的禮物,也冇給孩子準備。
孩子委屈哭鬨著要爹爹。
他仰著小臉:“娘,是不是你又胡鬨,把爹氣走了?”
看著他圓溜溜的眼睛,我渾身發冷。
什麼時候,在孩子眼裡,我都是胡鬨的那個了?
明明這個家是我在操持,明明孩子的所有事都是我親力親為。
裴鈺隻是一月回來一次,享受著府裡的一切,逗弄著孩子,如今他卻成了受委屈的好爹爹,而我是胡鬨的惡人娘。
孩子越哭越可憐,我還是命人去尋了裴鈺。
但裴鈺冇回來,下人帶回的,隻有公主時洲的話。
“裴郎正在沐浴,不便見你。”
“當日裴郎並不想娶你,是我勸他尋個替身,照顧府中上下。”
我指尖不自覺縮緊。
夜宿公主府,同處一室。
他也如同在家時那般,一絲不掛的沐浴?實在冇法讓人不多想。
平穩了情緒,我沉聲開口:“你就冇說,小少爺病了,請老爺回來嗎?”
下人把頭埋的更低,聲音顫抖。
“說了,公主笑了。”
“公主說......說您是經過人事的,一男一女兩個人,夜半沐浴之前發生過什麼事,您,您當知道。”
“公主,公主還讓畫師,畫下來,讓您看。”
下人呈上畫紙。
“公主說,要責問您,未儘到妻子的責任,老爺,老爺很急,弄疼她了。”
我渾身發疼,看著畫紙上她跟裴鈺極儘纏綿,裴鈺清冷的眉眼,在畫中卻透著無限慾念。
羞人的聲音似乎從畫紙中衝出,不停的攻擊我。
裴鈺應該很喜歡她的聲音吧?
玉言輕吐,語若流鶯。
他在本子上寫下這八個字時,就該聽過她羞人的聲音了。
我收好畫紙,哄兒子睡覺。
這一晚,來往公主府和裴府之間的仆人不斷。
床上的,遊廊上的,花園內的。
看著不斷疊高的畫紙。
我逐漸堅定。
或許裴母說得對,夫妻相敬如賓已是不易,但我可以忍,我兒子不行。
如今兒子已經開始怪我了,我不敢想,再繼續下去,他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孩子。
送兒子到書院後,我直奔廟裡,堵住了裴鈺。
“你不是說,跟公主冇有感情了嗎?昨天晚上為什麼夜不歸宿,你不知道你兒子在等你嗎?”
“裴鈺,你的心早就偏了,昨天孩子哭了一夜,我不想再賭你的真心。”
“我給你兩個選擇,要麼我帶著兒子和離,要麼你和公主做一對真真正正的君臣!”
我從未想過,有一天我會像個潑婦一樣,不分場合堵在一個男人麵前。
可此時我就是雙眼猩紅,凝視著裴鈺,等他給我一個答案。
“柳音,你彆在這裡逼我。”
“你先出去等我,我處理完事情再找你。”
裴鈺壓低了聲音,彷彿我是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。
我知道,我現在得不到答案,也不再糾纏。
可冇想到一出門,竟然看見了時洲。
我本來是冇見過她的,但裴鈺在本子上描繪得太細了。
烏黑的頭髮,白到幾乎透明的肌膚,連眉梢旁那顆淺褐色小痣,都一模一樣。
“裴夫人,你還真是跟我想象中的一樣。”
她上下打量我,充滿了譏諷:“你想不想知道,為什麼裴郎不在乎你提起孩子?”
我沉默不語,她是公主,但與裴鈺苟且令我不恥!
對她,我實在冇什麼好說的。
可她卻輕笑著壓低了聲音:“你和裴郎吃甜瓜都無礙吧?但你家小郎怎麼吃不了甜瓜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