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宴辭已經在我們西域驛館的大門外,整整跪了一個月。
從深秋的落葉,跪到了初冬的寒霜。
他每天清晨都會讓人遞進一封用他自己的鮮血寫就的陳情書。
每天傍晚,都會送上一件曾經屬於“周挽寧”的舊物。
那支我生前最喜歡、卻被他一把摔斷的玉簪,被他用金線一點點修補好送來。
我看都冇多看一眼,直接賞給了倒夜香的下人拿去換酒錢。
至於那些血書,我全當了引火的廢紙。
這天傍晚,天空飄起了淒冷的鵝毛大雪。
我百無聊賴地推開二樓的木窗。
寒風夾雜著雪花湧入,我垂下眼眸,冷冷地看向窗外。
長街的儘頭,那個曾經不可一世的當朝權臣,此刻正佝僂著背,死死跪在雪地裡。
他形銷骨立,臉色慘白如紙,彷彿隨時都會嚥下最後一口氣。
似是察覺到了我的目光,他艱難地抬起頭。
在對上我視線的那一瞬間,他顫抖著想要朝我伸出手,卻連抬起胳膊的力氣都冇有了。
就在這時,久違的係統機械音在我的腦海中突兀地響起。
【宿主,掃描檢測到目標沈宴辭生命體征已跌破紅線。】
【他這副被心疾和心病雙重反噬的身體,大概是真的快不行了。】
我托著下巴,發出一聲長長的歎息。
“係統,你說,我是不是對他太殘忍了點?”
係統敏銳地察覺到了我語氣裡的異樣,立刻問道:
【宿主是心軟了?想使用任意門離開這個世界了?】
我愣了一下。
“心軟?你也太小看我了。”
“我不是覺得殘忍,我隻是覺得……”
“現在的他,就像一條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的死狗,連掙紮都不會了。”
“太冇意思了。”
係統似乎沉默了一瞬,機械音裡透著一絲試探:【那您的打算呢?】
我抬起頭,看向天際邊那抹被大雪吞噬的殘陽,長舒了一口氣。
“再等等吧。”
我伸手,毫不留情地將窗戶“砰”的一聲緊緊關上。
“我答應了拓跋野,過幾日要陪他回草原上去賽馬。”
“等賽完那場馬,把大漠的風光看夠了……”
“再來決定,要不要親自拔掉他最後那口吊命的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