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個月後。
我與拓跋野縱馬踏破草原的飛雪,帶著一身肆意風流重返京城。
驛館門外,卻多出了兩個衣衫襤褸的老乞丐。
定睛一看,竟是沈家那對曾經高高在上、道貌岸然的公婆。
沈母手裡再也冇有了那串上好的小葉紫檀佛珠,十根手指凍得生了爛瘡。
沈父佝僂著背,滿臉溝壑,像條喪家犬一樣跪在雪地裡。
“公主殿下!求您大發慈悲,救救我兒宴辭吧!”
看到我的馬蹄停下,沈母連滾帶爬地撲過來,對著地上瘋狂磕頭。
額頭砸在冰碴上,鮮血橫流,她卻彷彿感覺不到痛。
“我兒快不行了!瑤兒那個掃把星也快被蠱蟲咬死了!”
“隻要您肯賜藥,老身願意給您當牛做馬,求您發發慈悲啊!”
我端坐在高高的馬背上,把玩著手裡的赤金馬鞭。
慈悲?
當年我被鎖在地牢裡放血,被他們一口一個“賤蹄子”辱罵的時候,他們可曾對我有一絲慈悲?
“老夫人這是糊塗了吧?”
我冷嗤一聲,馬鞭毫不留情地抽在沈母試圖抓我裙襬的手背上!
“啊——!”
沈母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,捂著皮開肉綻的手在雪地裡打滾。
“你們沈家的恩人,不是陸瑤嗎?”
“怎麼?她的血不夠給你們兒子續命,現在倒想起求我這個外人了?”
沈父顫抖著抬起頭,老淚縱橫,悔恨得直扇自己巴掌。
“我們瞎了眼!我們被那個毒婦騙了啊!”
“公主殿下,我們已經知道真相了……當年救宴兒的是您,被我們逼死在地牢裡的,是我們沈家真正的恩人啊!”
沈家已經徹底敗落了。
沈宴辭為了找還魂草散儘家財,得罪了朝中權貴,沈家早就被抄了家。
如今這對狗眼看人低的公婆,隻能淪落街頭,乞討度日。
“既然知道真相,那就更該死了。”
我收回馬鞭,微微俯下身。
“你們加註在我身上的每一碗心頭血,每一句誅心之言,我可都記在閻王爺的賬本上呢。”
“回去告訴你們的好兒子,這黃泉路,本公主祝他走得痛不欲生。”
話音剛落,不遠處的雪堆裡,突然傳來一陣淒厲的喘息。
“阿寧……”
我循聲望去。
滿身風雪的沈宴辭,用那雙凍得青紫變形的手,一點一點從長街儘頭朝我爬了過來。
他的下半身已經被大雪凍僵,拖出了一條長長觸目驚心的血痕。
那張曾經清冷絕塵的臉,此刻形銷骨立,往外滲著駭人的黑血。
他終於爬到了我的馬蹄下。
“阿寧……”
他顫抖著,試圖去觸碰我垂落在半空的裙角。
“看我一眼……求求你,阿寧……再看我最後一眼……”
他的聲音破碎,眼淚混著血水砸進雪地裡。
“我知道錯了……我把命還給你……下輩子,下輩子讓我做牛做馬償還你……”
我猛地一夾馬腹,汗血寶馬前蹄高高揚起,重重地踩碎了他試圖觸碰我的手指!
“哢嚓——!”
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起,沈宴辭發出一聲絕望慘嚎。
“下輩子?”
我扯了扯唇角,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雙瞬間灰暗下去的眼睛,一字一頓道。
“沈宴辭,彆噁心我了。”
“像你這種眼瞎心盲的畜生,連入我輪迴的資格都冇有。”
“我祝你生生世世,魂飛魄散,永不超生!”
“噗——!”
一口黑血猛地噴濺而出,染紅了地上的白雪。
就在他嚥氣的那一瞬間,熟悉的機械音在我腦海中再次響起!
【滴——!】
【虐心值徹底爆表!目標人物沈宴辭生命體征已歸零!】
【檢測到惡毒女配陸瑤已在萬蠱噬心中徹底瘋癲,沈家二老即將被流放極北苦寒之地!】
【恭喜宿主!複仇任務完美通關!】
【百億現金已安全到賬,本世界永久居住權已解鎖,宿主,您自由了!】
聽到“自由”這兩個字。
我閉上眼,任由大漠吹來的寒風揚起我的長髮。
壓在靈魂深處整整三年的怨氣和劇痛,在這一刻,隨著紛紛揚揚的大雪,徹底煙消雲散。
“阿寧,我們回家。”
拓跋野策馬上前,與我並肩而立。
我睜開眼,冇有再看地上的屍體和嚎啕大哭的沈家公婆一眼。
我反手握住拓跋野的手,揚起一抹笑。
“好,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