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那日長街驚鴻一瞥後。
沈宴辭真真切切地變成了一條甩不掉的瘋狗。
我去京城最大的酒樓聽書——
他成了斟茶的粗使小二。
我去錦緞莊挑選布料——
他便如一尊石像般淋著暴雨站在對街,隻為透過門縫看一眼我。
我越是鄙夷,他眼底的絕望就越深重。
直到有一天,這條卑微的瘋狗,突然露出了沾血的獠牙。
因為他發現了拓跋野的存在。
拓跋野是我大漠第一勇士的遺腹子,也是父王欽定、這次隨我入京的駙馬候選人。
他生得劍眉星目,野性難馴。
唯獨在我麵前,乖順得像隻求順毛的大型犬。
沈宴辭嫉妒瘋了。
他動用手裡暗藏的全部眼線和死士,開始瘋狂地調查拓跋野。
在各個環節設卡下絆子。
甚至連拓跋野出行騎的馬,都會莫名其妙地發狂。
可惜,沈宴辭算錯了一步。
能在西域王庭裡殺出重圍的駙馬爺,絕不是什麼任人拿捏的軟柿子。
拓跋野不僅輕而易舉地化解了所有的暗殺和針對,甚至還能遊刃有餘地將計就計。
這天傍晚,驛館的內室裡燃著暖香。
拓跋野故意扯開半敞的衣襟。
露出堅實臂膀上一道淺淺的、甚至都已經快癒合的血痕。
他將寬闊的下巴委屈地擱在我的肩頭,毛茸茸的腦袋輕輕蹭著我的頸窩。
“公主殿下,這中原人真是不講理,那位沈大人好像恨不得將我抽筋扒皮呢。”
“是不是我哪裡做錯了,才惹得他這般不快?”
“若是我的存在讓公主為難,野願意這就滾回大漠,絕不給公主添亂……”
我被他這副模樣逗得輕笑出聲,伸手隨意揉了一把他的頭髮。
“一條瘋狗在路邊亂吠罷了,理他作甚?”
我故意拔高了音量。
餘光冷冷地瞥向窗外那道僵硬在寒風中的瘦削黑影。
“你可是本公主的人,若是連條狗都收拾不了,可彆指望本公主會護著你。”
窗外,沈宴辭的呼吸猛地一滯。
我親眼看著他佝僂下脊背,死死捂住胸口,生生嘔出了一大口觸目驚心的黑血。
看著他踉蹌逃離的狼狽背影,我眼底的笑意一點點冷卻。
這還遠遠不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