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風吹過。
砂糖般的雪粒從天空落下。
摻雜著綿綿細雨。
天氣預報的雨夾雪,準了。
範兵兵摟著許秋風的胳膊,低頭走在華影基地的柏油路上。
她心情有些複雜,像此時的雨夾雪。
剛才送走陳鎧戈夫妻倆,聽到許秋風說——馮曉鋼是釘子。
範兵兵在那一瞬間,覺得自己被恐懼包裹。
已知,黃博是釘子。 讀小說上,.超讚
又已知,馮曉鋼也是釘子。
問——華藝是什麼?
範兵兵不願深想,緊了緊懷裡許秋風的胳膊。
「風哥,我聽說……大王總是小王總的二哥,他們的親大哥……好像很厲害。」
「把好像去掉,那位很厲害。」
範兵兵忍不住抬頭,看向許秋風的側臉。
小心詢問:「風哥知道怎麼回事?」
許秋風嘆了口氣,沒在乎範兵兵壞規矩的行為。
「韓總麵對大王和小王,五五開。韓總麵對那位,零十開,韓總零。」
範兵兵膝蓋一軟,腳下打了個踉蹌。
好在許秋風的胳膊從她身前環住半圈,沒讓她跌倒。
許秋風明顯感覺到,她在發抖。
「先前你看著我往華藝插釘子,沒什麼反應,現在你知道華藝大概怎麼回事,怕了?」
「嗯……」
「怕有個屁用,混這個圈子,根本避不開,一定會碰上,與其被動,不如主動,等華藝主動,我就被動了。」
範兵兵有些腿軟。
她把大半重心移到許秋風身上,借力往前走。
「風哥說過,主動權永遠不能交出去。」
「沒錯,但願黃博機靈點。」
「風哥……待會我去找黃博聊聊?」
許秋風搖頭:「沒有聊的必要,讓黃博自己悟,如果悟不明白,或者暴露了,把鍋甩韓總頭上。」
「嗯……」
回到片場。
範兵兵鬆開許秋風的胳膊。
彎腰走進劇組拉的隔離帶。
華影基地內部,拉隔離帶很正常。
隻是一根紅繩,防君子。
在幕後人員們的陣陣問好聲中,許秋風和範兵兵間距半米,一路微笑點頭。
走進張書平團隊搭建的木板道具房。
有兩個房間正在拍戲。
一個是大春哭著看動畫片。
一個是孟特穿裙子塗口紅。
拍的還算順利。
大春哭了兩次,孟特塗了四次。
緊張情緒作祟,很快能調整好。
今天隻剩一場戲。
夜戲——大晚上,剛被綠沒多久的夏洛,獨自一人,穿著單薄睡衣,失魂落魄坐在別墅外的台階上喝啤酒。
別墅是張大海報,很逼真。
台階是壓縮木板,很結實。
天黑就能拍。
啤酒是真啤酒,05年開售的勇闖天崖。
隻能隱約看見瓶身的藍色貼紙,300萬,沒多要。
如果能給特寫,看清字,起碼600萬。
馬科想給特寫,許秋風不讓。
該追求錢的時候,追求錢,該追求劇情的時候,追求劇情。
要有取捨。
夏洛剛被綠沒多久,傷心的要死,勇闖天崖?
觀眾輕則吐槽。
重則從祖宗十八代開始問候。
啤酒廠家如果知道劇情是男主被綠後喝的悶酒……
反正合同簽完了,廠家無權乾涉劇情走向。
諸如此類的還有「傻春掐煙」時,孟特身上的衣服。
一個對鉤商標,200萬。
服裝廠家不知道孟特會變孟特嬌。
知道了也無所謂。
薑玟麵子大。
畢竟……探班。
誰敢不給麵子?
最給麵子的是泡麵廠家。
貪食蛇被揍後,端著一桶泡麵接受採訪,說——我感覺我一直活在他的影子裡。
周傑侖親手端著泡麵……
馬科秘密組織全國泡麵廠家競標。
08年開售的老痰酸臭麵中標——2000萬。
跟去年周傑侖代言電動車的兩年3000萬比,巨劃算。
如果馬科沒把第二名的競標報價1900萬,偷偷告訴老痰酸臭麵……肯定少掙100萬。
實際第二名競標報價900萬,馬科愛撒小謊。
許秋風教的。
掙錢嘛,生意,不寒顫。
另外還有夏洛的遊艇,200萬。
秋雅的婚禮酒店,萬答酒店,500萬。
這些累計3200萬。
加上先前五粱液、飛天矛台、威途手機的1800萬。
《夏洛》開機前,GG植入收到5000萬整。
馬科都饞哭了……
日記為什麼拿的爽快?
他想學啊!
想學的不是GG植入,而是怎麼掐住GG植入廠家的軟肋。
跟五粱液提矛台,跟矛台提羅曼尼康弟,跟威途提掰手機,差不多快學會了。
但馬科覺得……他隻看見了表象。
因為許秋風說過一個字——搶。
勞斯萊斯、阿斯頓馬丁,還沒開搶呢。
而且馬科有種直覺——許秋風的商業思維跟正常人不一樣。
《夏洛》絕對有更大的圖謀。
具體是什麼,馬科看不出來。
急得他抓耳撓腮,夜不能寐,白天瞌睡。
找個地方補覺吧……
馬科出了於東他們所在的房間。
碰巧遇到許秋風和範兵兵。
「秋風,兵兵,送走陳導了?」
許秋風點頭。
馬科看向範兵兵:「日記能看懂?」
範兵兵點頭。
氣氛有點尷尬,天聊不下去了。
好在黃博走了出來。
「聊著呢?」
黃博散給馬科一根煙。
點上。
黃博吞雲吐霧,隱晦遞給許秋風一個眼神。
「風哥,我覺得張揚人設有漏洞,聊聊?」
許秋風點頭,看了眼範兵兵。
範兵兵走進黃博出來的房間,跟於東、徐淨蕾、周訊、葛憂他們聊天去了。
馬科目送許秋風和黃博走進放監視器的房間,轉身找地方補覺。
監視器前。
許秋風和黃博搬著凳子坐到寧皓兩側。
寧皓有點懵。
左右看看,什麼情況?
黃博壓低嗓音:「風哥,我心裡沒底,想問問你……究竟要對華藝做什麼?」
這話一出,寧皓心裡咯噔一聲。
完了……
博子要成棄子了……
沒救……
許秋風聽了,麵上沒表現出情緒波動。
心裡也很平靜,覺得不出所料。
因為黃博在16年的拍賣會上,坑了大王一把。
當時圈子裡不少人都知道,15年初,大王小王後麵那位,出來站過台。
站台之後,股價跟打了針一樣。
站台之前,有個小商會成立了。
隨便拽出來個管理。
都跟韓三坪零十開。
高情商……八成是文案好。
寧皓眼底閃過一絲無奈。
許秋風餘光看見了,當沒看見。
他對黃博說道:「沒準華藝不找你,找了也不用在乎我這邊的事,混圈子,防人之心不可無,華藝家大業大,我家徒四壁,防一手沒壞處,畢竟小王總名聲在外。」
黃博瞬間釋然:「嗨,我以為怎麼了呢,風哥這麼說,我就放心了,能做到的我就肝腦塗地!」
許秋風搖頭:「沒那麼誇張,你們忙,我有點困,找地方睡會。」
寧皓起身,強顏歡笑送許秋風出門。
他聽出了許秋風為什麼說「防人之心不可無」。
點他呢!
他回頭看向跟在身後的黃博。
心裡天人交戰。
是拿黃博當真正的自己人?
還是拿黃博當麵上的自己人?
剎那間,寧皓做出了自己的選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