監視器前。
寧皓拽著黃博坐回凳子。
「博子,你他媽就是愛胡思亂想。」
寧皓壓低嗓音,苦口婆心:「這是現實世界,不是宮鬥片子,哪有你想的那種誰要對誰做什麼,誰要把誰置於死地?法治社會,吃錯藥了吧你?」
黃博嘆了口氣。
拿出煙盒散煙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,.超全 】
點上。
黃博悄聲說道:「我就是這幾天光想這事,鑽牛角尖了,夜裡都睡不好覺,實在憋不住了才問風哥的。」
寧皓瞪眼:「你這麼問風哥,風哥肯定把你當成沒文化的蠢蛋,你丟人無所謂,別連累我跟著丟人,我不要麵子嗎?」
「麵子不重要。」
「你他媽放屁,我好歹是個導演,導演的麵子能跟演員的麵子一樣?」
黃博戰術後仰。
「皓子,我重新認識你一下,你是不是會飄了?」
寧皓心想——我不會飄,你會竄稀,還把腦子也竄出去了!
大腿都塞你懷裡了,你不抱,非要推出去,我都服了!
但凡你沖我放個屁……但凡你跟我說一聲,我肯定把你嘴塞住。
我去找風哥,委婉表達你的想法,風哥看著是講道理的人,你跟風哥肯定不傷感情,不好嗎?
現在你直接問風哥,感情肯定沒了,毛都剩不下一根。
想培養都不可能。
因為你這種行為有個別稱。
越級!
純粹是在害我!
你不想抱大腿無所謂,別害我抱不住啊!
我他媽都沒從風哥眼裡看出任何情緒……演技真好。
不對,跑題了……
寧皓照著黃博肩膀來了一拳。
「你他媽才會飄了!」
黃博回擊。
兩人酣戰十幾回合。
看著像親兄弟一樣。
再次點上兩根煙。
寧皓吞雲吐霧:「你不是要弄工作室嗎,招點辯論賽牛逼的大學生,讓他們教教你說話。」
黃博疑惑:「辯論不就是罵街嗎?讓他們教我罵街?」
「你個**,能罵好街,才能說好話,讓你招就招,別他媽廢話。」
「成,工資你報銷啊。」
「報你媽,滾滾滾。」
黃博坐著不動:「我不滾,要滾你滾,跟於總他們聊天,我壓力大。」
寧皓指著監視器:「我往哪滾?監視器能跟著我滾?」
「你管監視器幹什麼?又不是你的。」
寧皓滿臉得意:「現在這個組,我說了算。」
黃博拿起桌上對講機,伸到寧皓嘴邊。
「你有種再說一遍。」
寧皓絲毫不虛。
按開對講機。
大聲說道:「給黃博點個外賣!」
「你馬勒戈壁——!」
片場眾人全都聽呆了。
這能公開說?
如果此時片場有群演……
不出三個小時。
聽說了嗎,黃博點外賣。
黃博天天點外賣。
黃博一晚上點七次外賣。
黃博是外賣王……
百分百能這麼離譜。
當然,也有真的。
比如此刻。
許秋風就在狹小的更衣室裡點了個外賣。
周訊送餐。
「風哥、徐淨蕾給我、定了、3月8號的機票、讓我、去找……呼~」
周訊聲音微弱顫抖,估計累了。
「讓我去找、童莉雅……」
許秋風捂住周訊的嘴:「自己看著辦。」
「嗚~~」
夜幕降臨。
拍今天最後一場戲。
室外氣溫零下二度。
許秋風穿著一件單薄睡衣,失魂落魄坐在戶外台階上。
享受老天還在撒的雨夾雪。
誰看了都不能說這不敬業。
許秋風懷疑——薑玟故意把這場戲安排在前麵。
但他沒證據。
不過無所謂,這點溫度,根本不叫事。
許秋風16歲時,就試過早上五點穿睡衣,在零下十幾度的戶外紮馬步。
一出汗,渾身冒白煙,像開二檔,也像三花聚頂。
不到中午就瘋狂淌鼻涕。
根本止不住。
開始還會發燒。
後來慢慢習慣了。
再後來會注意保暖,因為大夫說,這樣可能會造成陽虛……
許秋風散去雜念,放下手裡一直拿著的勇闖天崖。
今天正月十五,遠處煙花爆竹聲絡繹不絕。
好在這場戲不用收聲,隻有畫麵就好。
耳畔傳來寧皓通過對講機發出的喊話。
「好!停!」
許秋風臉上的失魂落魄瞬間消失。
楊天珍拿著長款羽絨服,快步衝到許秋風身側。
「風哥,衣服。」
範兵兵同樣快步上前,遞出一個冒熱氣的水杯。
許秋風站起身,穿上衣服,接過水杯,喝了一口。
楊天珍接過許秋風遞來的杯子。
範兵兵蹲下,貼心幫忙拉拉鏈。
忽然,她眉頭一皺。
怎麼有股特別熟悉的味道?
扭頭環視四周。
待會放煙花,除了監視器前的寧皓,組裡其他人全在這裡。
子彈飛剪輯室的薑玟和韓三坪也過來了。
但範兵兵沒看見周訊。
算了,不重要。
範兵兵站起身,掛上和熙微笑:「風哥辛苦了。」
「我不辛苦,你辛苦,都苦酸了。」
範兵兵小嘴一嘟,聽出許秋風在說她吃醋。
她不是吃醋,她隻是……把許秋風當成了自己今後的依靠。
所以會萌生各種各樣的小情緒。
女人,都這樣。
狠狠睡一覺就好了。
韓三坪上前,語氣關切:「不冷吧?」
「韓總覺得我虛?」
「不冷就行,」韓三坪笑了笑,「放煙花,頭一個你點。」
許秋風看向劇組眾人。
「哪位給我拿個二踢腳,謝謝。」
馬科從身後大箱子裡拿出一個二踢腳,拋向許秋風。
許秋風穩穩接住。
拿來韓三坪遞的防風打火機。
然後手持二踢腳直接點。
韓三坪愣了下。
不是……這二踢腳不小,跟手榴彈差不多。
拿著點絕對震手……
趕緊扔啊!冒煙了!
許秋風胳膊一甩。
咚!
二踢腳從半空飛向更高的位置。
嗒!
爆炸聲震耳欲聾。
薑玟戴著墨鏡,拿起大喇叭:「來來來!煙花都在這!自己看著點,喜歡哪個點哪個!」
周運眉頭一皺,覺得薑玟去過商務場所。
馬科搶走大喇叭:「注意安全!別對著人!滅火器在我這!」
薑玟撇嘴:「又沒小孩子,瞎操心。」
馬科沒搭理他。
明眼人都能看出來,許秋風剛才拍的這場戲不該排在這麼前麵拍。
應該往後排,起碼氣溫高些。
更不該讓所有人圍觀,容易影響許秋風的狀態,沒準要重拍好多遍。
薑玟蔫兒壞。
不過許秋風演的好,一遍過。
薑玟心裡多半罵街呢……
遠處剛走到室外的寧皓,正要往眾人這邊來。
Duang~半截二踢腳砸到了他腦袋上。
好在不疼。
寧皓揉著天靈蓋抱怨:「這他媽誰放的?」
走近一問,寧皓啞火。
不對,風哥點我呢?
沒可能啊……
等會,難道說……老天點我呢?
肯定是,砸的真他媽準!
找風哥聊聊。
寧皓環視周圍,看見許秋風,邁步走了過去。
許秋風正看著不遠處的範兵兵捂著一隻耳朵,蹲在地上,縮著脖子,抖手點二踢腳。
有些滑稽,有些童趣。
「風哥,博子他……對不起。」
「言重,當哥們兒處就行。」
許秋風朝範兵兵揚了揚下巴。
「她都不算我自己人……以後日子還長,慢慢走。」
寧皓鄭重點頭:「我明白了,謝謝風哥。」
許秋風攬住寧皓肩膀。
「不用客氣,對了,明天周傑侖過來,你找馬總,讓他準備三份合同,往合同裡寫……」
「嗯,啊?嘶——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