放監視器的房間內。
薑玟指著陳鎧戈腦門,讓對方滾出去。
陳鎧戈指著寧皓,意思很明顯——他為什麼不滾出去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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寧皓站起身,低頭聳肩,看著可憐弱小無助。
還有點猥瑣。
像開著劇組道具車,就要阿凡達的負心人。
也像被非主流堵在屋裡的小三。
韓三坪坐在凳子上,抬手搓了搓臉,心裡慶幸自己跟組。
否則開機第一天,薑玟能把片場掀了。
鎧戈也是,你說你過來幹什麼?
還沒到拍流氓地痞的時候。
過來不是純添亂嗎?
我沒告訴你《夏洛》是秘密開機?
真閒……
「差不多得了,都坐下。」
寧皓聽韓三坪發話,剛準備坐,薑玟卻扭頭看他。
「來,寧導,你坐這,你來導。」
「啊?薑導,我不坐,我不導。」
寧皓果斷後退。
奈何房間不大,二十平米,很快退到了牆角。
薑玟大步朝牆角走去。
雙手分別撐住兩麵牆,讓寧皓享受到了來自純爺們兒的壁咚。
「寧導,我不開玩笑,你來導,我相信你的水平。」
寧皓苦著臉:「韓總!求您看我一眼!」
韓三坪皺眉回頭:「薑玟,你是不是找捶?」
薑玟沒搭腔。
他摘下今天一直戴著的墨鏡。
「寧導,幫幫忙,你來導。」
寧皓看著薑玟的兩個大黑眼圈,覺得跟大熊貓有一拚。
「內個……薑導,要、要節製。」
「去你大爺!」
薑玟指著自己的黑眼圈:「我這是剪片子剪的!跟你嫂子沒關係!你他媽在胡扯我抽你!我他媽猛著呢!不用他媽的節製!」
「對不起對不起……」
薑玟戴上墨鏡,雙手抓住寧皓肩膀。
「咱們最多在數字基地拍半個月,之後要轉場,他媽的快一週了,子彈飛初剪版本片長還在三小時以上,我感覺時間不夠了,幫幫忙,這半個月,你導,我剪片子不想斷節奏。」
寧皓歪頭看向韓三坪。
「韓總,我是……導?還是……不導啊?」
韓三坪皺眉起身,走到近處。
「薑玟,秋風不是說,精剪最多一週嗎?怎麼片長還在三小時以上?」
「他把精剪想簡單了,沒那麼快。」
韓三坪覺得薑玟在撒謊。
「真的?」
「當然是真的!精剪很複雜!每一幀都要取捨!不可能剪那麼快!」
站在監視器旁的陳鎧戈笑道:「薑玟,承認自己技不如人,不丟人。」
薑玟回頭,沒好氣道:「鎧戈,承認《無極》是超級大爛片,也不丟人。」
「你、你……哼!」
陳鎧戈拂袖而去。
他走向隔壁,想找於東、馬科他們聊天。
剛推開門。
就瞧見於東給陳虹看手相。
兩隻手抓的還挺緊。
「咳!咳!咳!」
於東尷尬鬆開陳虹的手。
「陳、陳導,這一屋子人都能證明,我剛才說嫂子的手相旺夫。」
離門最近的黃博,拽來一把椅子:「陳導,請坐。」
於東瞥了眼黃博,心道——會來事,有前途,怪不得能拿影帝。
陳鎧戈板著臉坐到椅子上:「於總,下次看麵相。」
於東搖頭:「我不會,改天學一學。」
陳鎧戈強迫自己忘卻剛才的不愉快。
「說到『學』,我想起一首詩……」
隔壁房間。
薑玟走了,去剪子彈飛。
韓三坪也跟著薑玟走了。
寧皓獨自坐在監視器前,臉上沒有欣喜,隻有沮喪,他感覺……自己像條狗。
被拴到了監視器前。
勞碌命啊!
寧皓拿起對講機。
「現場怎麼樣了?」
寧皓這邊說話,劇組所有對講機同步傳聲。
片場攝像機後的趙飛愣住了。
站在趙飛旁邊的張書平同樣愣住了。
幕後人員也愣住了。
不是……我們薑導呢?
被寧導害了?
總導演之爭……如此殘酷嗎?
片場眾人互相看看,最後趙飛成了視線焦點。
因為他曾是寧皓的老師,攝影課的老師。
他無奈拽出別在後腰的對講機。
「寧導,薑導去哪了?」
「趙老師,薑導……」
寧皓想說竄稀。
話到嘴邊忍住了。
這不是他的組。
「薑導有點事,韓總跟著呢。」
趙飛回道:「現場OK,正準備說呢。」
對講機傳出寧皓的聲音:「化妝、服裝,喘個氣。」
「化妝OK!」
「服裝OK!」
盯著監視器的寧皓沉聲說道:「請演員就位。」
換平時,他會說——演員死哪去了!竄稀呢!
化妝間裡。
許秋風和範兵兵同時看了眼楊天珍手裡的對講機。
邁步離開。
剛出門,遇到了從隔壁化妝間出來的黃小名。
黃小名看見他們,喉嚨滾了一下。
他來的第一天,就看出範兵兵和許秋風不對勁。
現在他壓力山大。
這場戲……不會斷送自己的職業生涯吧?
希望床戲一遍過……
「好!停!」
拍攝順利。
隻是現場所有人都聽見了一句話。
「風哥,麻煩移步監視器這邊。」
許秋風接過楊天珍遞給他的羽絨服。
穿好,走出空調房。
七拐八繞,進入監視器所在的房間。
寧皓早已站了起來。
「風哥,你看看素材有沒有問題。」
許秋風白了寧皓一眼,轉身就走了。
這次他要是看了,後續沒完。
拍個戲而已,不合適可以補拍。
頂多花點錢……
寧皓鬆了口氣。
他其實挺怕許秋風坐下看的。
沒坐下看,代表許秋風把許可權給他了。
拍的不好沒「哢」,他擔責。
但要是許秋風坐下看了,寧皓……還不如條狗呢。
坐回凳子。
寧皓微笑拿起對講機。
「準備下一場!」
拍到傍晚,陳鎧戈夫妻倆告辭。
於東他們聽了半天詩,連送都不想送。
隻想說一句——以後別來了。
許秋風倒是不在乎這點基礎禮儀,他是組局的人,陳鎧戈夫妻倆帶著一卡車零食飲料探班,於情於理都要送一送。
頂多送到華影基地門口。
不可能送到五十公裡外的京城北五環。
「許編劇,有機會合作一次?」
「有機會,陳導慢走,虹姐慢走。」
送走兩人。
許秋風帶著範兵兵,轉身回片場。
心想——怕是沒機會了,雖然你能力很強,但你個性更強。
嘴上也沒個門,容易招惹禍端。
心還不夠狠,手也不夠黑……唯獨有位好父親。
肺癌晚期,離世前一年,仍堅守在《霸王別姬》片場,死死盯著監視器看。
難以想像當時肺部的疼痛有多劇烈。
父愛如山吶!
「風哥,陳虹一直在打聽你的事。」
「無所謂,能被我知道的打聽,不叫打聽,馮曉鋼肯定等著過來呢,他的打聽才叫打聽。」
範兵兵點頭贊同:「我問葛憂來著,馮導的《大地震》兩個月前就開始做後期了,最近在冀省補拍,差不多補拍了一個月,應該快回京城了。」
許秋風沉默片刻,決定跟範兵兵說點真東西。
「離馮曉鋼遠點,他也是顆釘子,拔出來的那天,華藝就要散了。」
範兵兵瞳孔巨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