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0章 139.你是個狠人兒啊
數字基地。
攝影棚外,綠化帶裡。
許秋風見到了張偽憑。
張偽憑半邊身子躲在樹乾後。
看起來————有些邋。
身上的夏裝滿是褶皺,還沾了些塵土。
麵容憔悴。
雙眼爬滿血絲,彷彿很久冇睡。
完全不符合知名出品人兼製片人、影視行業大老闆等身份。
許秋風麵露驚訝,語氣詫異:「張總————怎麼了?」
張偽憑看不出許秋風是不是演。
他用啞了的嗓子迴應:「說來話長,就不說了,許老師,我能求您幫我個忙嗎?」
「幫張總報警?應該的。」
「別別別!」
張偽憑麵露驚恐:「求許老師別報警!」
許秋風皺眉:「張總————攤上事兒了?」
張偽憑連連點頭。
「我想求許老師借我點錢,我冇時間了,要趕緊找地方避避風頭,現在暫時自由。」
許秋風站在原地思索片刻。
「行,等我。」
「好,多謝許老師。」
許秋風擺擺手,轉身離去。
張偽憑扶著身前樹乾,探頭遙望許秋風遠去的背影。
低聲自語:「這事到底跟你有冇有關係————」
三十分鐘後。
許秋風提著一個裝棉被的那種黑包回來。
將包放地上。
蹲下。
拉開拉鏈。
戴上一副手套。
取出水和麵包,遞向張偽憑。
張偽憑喉嚨一動,連忙接過:「謝謝許老師!」
雖接了,但他冇吃,也冇喝。
許秋風不介意,本來就冇問題的東西。
接下來————有問題。
拿出黑包裡的灰色書包。
許秋風開啟書包。
張偽憑看到了裡麵的————黃金和美金。
許秋風看都不看張偽憑。
「之前我在扭約拍《合夥人》,買了點黃金,換了點舊鈔,價值冇多少,換算過來也就100多萬,但絕對安全。」
許秋風拿出書包,放到地上。
張偽憑看著書包。
心裡覺得——這事多半跟許老師冇關係。
「徐征拍《泰囧》的時候,知道一條船,運送大型影視道具的速度很快。」
許秋風指向右側:「目前徐征在南邊那棟樓,三樓,2號剪輯室,別提我名字,否則問不出東西,因為徐征跟於東混,我最近和於東有點小誤會。」
張偽憑眼眶一紅。
心裡確定—這事肯定跟許老師冇關係!
許秋風站起身,提上黑包。
「留得青山在,不怕冇柴燒,今天咱們冇見過,將來————後會有期。」
張偽憑哽咽:「謝謝許老師,其實————套房裡的探頭,是我做的,對不起。」
「不重要了,換我也會那麼做,張總保重。」
許秋風轉身。
走向6號攝影棚。
張偽憑提起地上的灰書包。
摟進懷裡。
朝許秋風的背影,鄭重鞠了一躬。
「許老師,謝謝————謝謝。」
回到攝影棚。
許秋風走進臨時更衣室。
坐到角落一堆衣服上。
掏出手機。
換卡。
撥出一個號碼。
接通並不快。
但好在有人接。
對方冇說話。
許秋風改變聲線,嗓音變得低沉沙啞。
「阿尼哈塞喲————」
結束通話電話。
許秋風取出黑包夾層裡的高頻段錄音乾擾器。
關掉,揣懷裡。
摘下手套。
起身離開。
將黑包留在了這裡。
能信得過的人太少,否則————這個電話不用親自打。
三天後的夜裡。
許秋風在別墅二樓書房。
表情平靜看完一段視訊。
合上新電腦。
走向一樓廚房————
天亮後。
許秋風去了————派出所。
隨行有30個律師。
「四天前,張偽憑找過我們的當事人。」
「當時張偽憑還很自由。」
「而且並冇有失蹤。」
「我們的當事人借給張偽憑20萬現金。」
「這是取款單。」
「資金具體來源都在這裡。」
派出所登記,備案,上報。
許秋風留下好多簽名、合照。
微笑離開。
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————
剪輯室裡的徐征。
光頭唰唰冒汗。
如果他知道,自己所在的這棟樓,監控一直處於維修狀態,應該會好點。
回到攝影棚。
「」
走向片場。
許秋風察覺到,飾演教練的趙苯山,遞過來一個眼神。
接著趙苯山走向臨時化妝間。
許秋風跟著走了過去。
哢,化妝間門關。
「許老師,你是個狠人兒啊!」
「趙老師,什麼意思?」
趙苯山雙手抱拳,用力晃了晃。
「許老師,冇意思,我不知道失蹤的人去哪了,羊兒會去徐征那兒遞話————你真是個狠人兒啊!」
「徐征怎麼了?」
趙苯山重重一嘆,轉身走出化妝間。
許秋風追出去問:「趙老師,到底怎麼了?」
「冇咋滴!咋也冇咋滴!」
趙苯山加快腳步:「別追!我歲數可大了我跟你說!趴下就能訛錢!」
許秋風止步。
微笑看著趙苯山落荒而逃的背影。
老江湖。
果然懂規矩。
小沈羊去遞話,其實就是「投名狀」,留下一條線,可以追到趙苯山的線。
有了這條線。
許秋風和趙苯山就是「一條船」。
冇了這條線。
許秋風睡不著。
趙苯山更睡不著。
這就叫—不能說的規矩。
折騰一大圈。
體驗了一把六個探頭環繞的鏡頭感。
如果還不能把張義謀拴在監視器前。
許秋風就把張義謀——塞監視器裡!
當天下午。
張義謀來到《西虹市首富》片場。
麵容看著更蒼老了。
隨行的有張沫,霓妮。
還有一個女作家,是張義謀的電影文學策劃師。
06年開始合作,當時正在籌備《十三釵》。
後來《十三釵》暫時擱置。
女作家參與了《三槍》、《山楂樹》。
將來還會寫一本《宿命:孤獨張義謀》。
裡麵以女作家的視角,寫了張義謀在06—14年裡,不為人知的故事。
看完能讓人覺得一小老漢確實不容易。
安靜站到片場外圍。
張義謀看了會,覺得—一景恬肯定有背景。
張沫覺得——許秋風心裡肯定有景恬。
霓妮覺得——自己比景恬強多了。
女作家覺得一有瓜,想問,想寫,想發。
艱難拍完一場戲。
許秋風朝張義謀他們走了過去。
寒暄兩句。
女作家問:「許老師,您跟張導、張偽憑、趙老師,吃飯那次,發生了什麼?張導死活不說,我隻能問您了。」
許秋風指向遠處趙苯山:「趙老師知道。」
女作家點頭。
快步朝趙苯山走去。
聽完女作家的問題。
趙苯山重重長嘆。
他心裡清楚,許秋風遞給他一個「台階」。
踩上去這個台階,能讓他「師出有名」。
所有人都無法在張偽憑這件事上,挑他的理。
原本打算悄悄聯絡張義謀,現在不用了。
趙苯山看著女作家。
緩緩訴說。
「葛飯桌上,聊到了《三槍》,張偽憑用手指頭戳我腦袋,他知道我腦袋裡有支架,想戳死我。」
「許老師拽著我就走。」
「本來也冇事,但張偽憑追出來,摔斷了腿。」
「許老師一看,扛起來張偽憑去醫院。」
「雖然張偽憑麵上很感謝許老師,但許老師如果不拽走我,張偽憑肯定冇事,這讓許老師間接得罪了張偽憑。」
「所以許老師去《十三釵》客串,不光冇要片酬,還被張偽憑訛了一首歌,叫《赤伶》。」
「許老師————是個好人兒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