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嘎吱——”
一聲輕響劃破了寂靜的夜,匆匆迴到公會領地的大笨鴨推開了那扇他再熟悉不過的房門。雖然之前倆人常常在這房間屋簷下聊天說話,可這扇門後的光景,他卻從未真正踏入過。
門開的瞬間,一股清雅的花香悄然拂麵。大笨鴨微微一怔,這個味道他再熟悉不過,是七夕活動時他用遊戲積分換取的香水。當時因為炎昭月覺得好聞,他就把所有積分都換了這東西。自那之後,這味道就時時刻刻伴隨著她。
而此刻,這熟悉的香氣彷彿擁有了實體,輕柔地包裹住他。他站在門口,竟有些恍惚。彷彿那個看到他,眼底總是閃著光亮的她,下一秒就會從屋內探出身來,笑著問他:“傻站在門口幹什麽,要一起出去逛街嗎?”
定了定神,大笨鴨抬腳踏入房中。
映入眼簾的是一間異常整潔、甚至顯得有些空曠的居室。除了當初公會為了迎接她入住而配置的基礎傢俱外,房間裏幾乎沒增添什麽屬於她個人的、帶有生活氣息的物件。目光所及,唯一能算作她痕跡的,便是牆角那幾箱疊放整齊的衣物,以及那張流轉著幻彩光暈的彌金幻麵,被一方素淨的手帕小心翼翼地托著,平靜地放置在桌麵中央。而在桌子的最角落,一個不起眼的小木盒安靜地待在陰影裏……
“哢噠。”
一聲輕響,猶豫了片刻的大笨鴨還是開啟了木盒,他本以為會找到更多線索,然而看到的,僅有一把樣式普通的刻刀,和一枚……形狀略顯怪異、邊緣還帶著毛刺的木片。木片上的刻痕生澀而粗糙,深淺不一,顯然出自一個毫無經驗的新手。可以想見,為了將這塊木頭刻成如今的模樣,它的主人曾付出了多少笨拙而執著的努力。
他疑惑的拿起,指腹摩挲過那些不平整的紋路。
可下一秒,大笨鴨驟然呼吸停滯。
眼前這木牌的輪廓,這勉力維持的形狀……雖然極其粗陋,卻與城裏的玩家完成任務後,所能獲得的摯友徽章十分相似!而唯一與摯友徽章所不同的,是原本應刻著“友”字的位置,被一個同樣刻得歪歪扭扭,卻無比清晰的“愛”字取代了。
記憶的閘門轟然開啟,大笨鴨的腦海中無比清晰地浮現出那日的場景——
夕陽的餘暉將屋簷下的石階染成暖金色,炎昭月抱著膝蓋坐在他身旁,狀似無意地用指尖劃著地麵。
“我聽說……這城裏的友人,做完特定任務後會拿到一個‘摯友徽章’?”她側過頭,眼睛裏映著晚霞,語氣裏帶著一絲好奇,“那東西,是做什麽用的?”
“哦,那個啊……”大笨鴨撓了撓頭,努力組織著語言,“算是城裏的一個……嗯,象征性的小玩意兒?把它送給城裏的某個人,算是表達一種……友好、認可的情誼吧。”
“這樣啊……”炎昭月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,沉默了片刻。晚風拂過她的發絲,她的聲音輕得幾乎要聽不見:“那……鴨將軍你呢?你應該也完成了不少任務吧?”她頓了頓,像是鼓起了些許勇氣,才輕聲追問,“你的徽章……都給誰了?”
“我?”大笨鴨渾不在意地擺了擺手,“我的都給一號他們那幾個分掉了。他們喜歡這些稀奇古怪的東西,我自己嘛……反正不信這一套虛的,沒啥意思,也沒送過人。”
“可我覺得……這東西,還是有價值的啊。”那時的炎昭月將下巴輕輕靠在並攏的膝蓋上,側過頭去,目光飄向遠處那片被夕陽浸染得如同熔金般的天空。像是自言自語,又像是一句小心翼翼的辯白,“有些話,如果……如果不好意思當麵說出口,”她的睫毛在暖光中微微顫動,“或許就可以藉助這樣的東西……來傳達。”
思緒在此刻戛然而斷,大笨鴨的視線已經模糊。他看著手中的木片,一滴淚水,終究是無法承受這遲來的、過於沉重的份量,掙脫了眼眶的束縛,悄然墜落。
就在此時,寂寞如歌的訊息突然傳來,看到葉星凡這三個字,大笨鴨雙眼驟然收縮,下一刻,他倏然轉身,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的箭,決絕又帶著一絲瘋狂,徹底融入了門外無邊的黑夜之中。
與此同時另一邊。
“臥槽,晴朗天這小子是特麽的瘋了?!”天劫呆呆的看著聖者之路排行榜,在他離開黎明裁決公會領地時,分明記得那小子還卡在44層,可這才一路走過來的工夫,那數字竟像著了魔般瘋狂跳動,此刻已赫然變成了51!要知道他這一路走過來並沒花太多時間……
而整個廣場上,原本瘋狂進出聖者之路的玩家都顧不得自己爬塔,一個個呆愣在原地,顯然同樣注意到了排行榜的變化。那排名第一的名字,正以一種近乎蠻橫的姿態,撕裂著所有人對“爬塔速度”的認知。
就在所有人的目光還死死鎖在“51”那個灼目的數字上時——猛地一震,數字在一片倒吸冷氣聲中悍然跳轉!
52!
幾乎就在層數重新整理的同一瞬間,聖者之路入口的光門劇烈波動,一道身影驟然出現!正是完成這一壯舉的晴朗天!可他甚至沒給天劫以及周圍所有人任何反應的時間,直接從驚愕的人群縫隙中穿過,朝著遠方狂奔而去,眨眼間便消失在街道的盡頭。
“這究竟是怎麽迴事?”天劫怔怔地望著晴朗天消失的方向,喃喃低語中帶著幾分茫然。話音未落,一陣急促的訊息提示音便在他耳畔炸響。他下意識的開啟,隻見標注為【軍團長群】的聊天框內赫然顯示著寂寞如歌才發的訊息。
“在炎昭月失蹤前,葉星凡曾經迴來過。此人被星野大陸居民尊稱為大炎王朝守護神,炎昭月的失蹤,極有可能與他有關。”
簡單的一句話,猶如投入平靜湖麵的巨石,瞬間在群內激起千層浪。眾人紛紛震驚迴應,唯有晴朗天和大笨鴨的名字始終沉寂,在喧囂的討論中顯得格外突兀……